聽到有人求見,法海仍未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院門口。
隨後,一陣沉穩至極,卻又隱含鋒芒的腳步聲響起。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韻律之上。
堅實,有力,帶著一種久經沙場般的冷硬質感。
燕赤霞師徒也朝著院門方向望去。
只見一名男子邁步而入。
未著官袍,僅是一身紅色勁裝,外罩一件半舊卻整潔的黑色斗篷,腰間束帶勒出勁瘦的腰身。
身形算不得極其魁梧,卻挺拔如松,看上去沉穩內斂,卻又透著一股久居行伍,殺伐決斷的凜然之氣。
整個人就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寶刀,雖未出鋒,卻已讓人感受到那足以斬妖除魔的絕世鋒芒。
他身後稍遠處,還跟著幾名年齡不等的女眷,以及好奇張望的孩童。
而這些家眷身邊,又環繞著幾名健碩男子,看上去似乎是護衛僕從。
剛看到此人的身影,燕赤霞便渾身猛地一震,臉上的憤怒與不滿,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崇敬所取代。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聲音因激動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與顫抖,失聲道:「左,左鎮撫?」
左雄聞聲,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掃來,觸及到燕赤霞的面容時,露出略有思索的神情,隨後又變作恍然。
他顯然也認出了這位舊日靖武衛中的下屬,但這份認出卻又帶著距離感,更像是一種基於名冊檔案的確認。
他輕輕點了下頭,聲音低沉平穩,「燕赤霞,多年不見。聽聞你早已離任,不想在此相逢。」
話語中帶著軍伍中人特有的乾脆利落,並無過多寒暄之意,透著上官對舊部的那種客氣與疏離。
但對燕赤霞而言,這簡單的回應已足以讓他心潮澎湃。
他下意識的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語氣帶著由衷的激動與敬重:「不想鎮撫大人竟記得卑職。。。。不,記得在下,鎮撫風采更勝往昔!」
「我如今已不是鎮撫了,只是千戶。」
「。。。。。。。」
聞言,燕赤霞陡然愣住。
左雄卻沒再關注他,而是看向仍靜靜坐於廊下的法海禪師。
他雖是武人,卻也恪守禮數,對著這位名滿長江兩岸的得道高僧抱拳行禮,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沉穩有力:
「在下左雄,攜家眷途經潤州,聽聞鎮江金山寺香火靈驗,特來進香,祈求一路平安。
又聞禪師佛法精深,德行高遠,冒昧求見,打擾清修,還望禪師勿怪。」
法海聞言緩緩起身,白眉下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左雄,隨後雙手合十,淡淡還禮:
「阿彌陀佛。左施主言重了。我佛廣開方便之門,度一切緣,何來打擾之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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