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接待站，站在廣州的街道上。
陽光很明亮，照在街道兩旁的騎樓上，把那些精緻的雕花窗戶染成了金色。
街邊有賣荔枝的小販在吆喝，有賣腸粉的攤子飄出米漿的香味，有穿校服的孩子揹著書包從她身邊跑過，笑聲清脆。
艾米麗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離開里昂的時候，那座城市還在燃燒。
普魯士人的重炮晝夜不停地轟炸，城區變成了一片廢墟。
她在瓦礫堆裡躲了三天，靠撿拾廢墟里的食物殘渣活下來。
她以為自己也會死在里昂，像她的父母一樣被埋在那些倒塌的石牆下面。
但現在她站在龍國的街道上，陽光照在她臉上，空氣裡有荔枝和腸粉的香味，路邊的小孩在笑聲裡跑來跑去。
她手裡攥著一本紅色的手冊，封面上的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本手冊意味著她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龍國男人，但她不在乎了。
死了的人什麼都沒有，活著的人至少還有一個歸宿。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無聲地哭了。
京城，龍國女子學院。
這所學院是龍國教育部在一年前創辦的，專門招收從歐洲各地湧入的年輕女性，教授龍國語言，文化，禮儀，持家之道和基本的職業技能。
學院的宗旨寫在大門口的石碑上，用的是中，英，法，德西種文字：“教導異邦女子，習龍國之言，明龍國之禮，成龍國之婦。”
目前在讀的學生有三千多人，全部是來自歐洲各國的年輕女子。
她們完成學業後，將由官府統一安排婚配，嫁給龍國各地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男子。
這天下午，一場特殊的入學儀式正在學院禮堂舉行。
新一批來自法蘭西，英吉利，普魯士，義大利的年輕女人們穿著學院統一配發的月白色漢服，排著整齊的佇列，等待領取學生證和婚配登記手冊。
一個叫呂秀英的女教習站在隊伍前面，她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龍國女子學院的正式學生了。
在這裡，你們將學習龍國的語言和文字，瞭解龍國的歷史文化，掌握在龍國社會為人妻，為人母的基本技能。
畢業之後，學院會將你們的名單呈報各地有司，根據你們的成績，性情和意願，統一安排婚配。
龍國的男子勤勞本分，重情重義，你們嫁入龍國，不會受委屈。”
呂秀英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你們中間有些人失去了親人，有些人逃離了戰火，有些人在逃難路上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
那些苦難，在龍國的土地上不會重演。你們來到龍國，不是為了當難民，而是為了做龍國人的妻子，做龍國人的母親。
這是你們的福分，也是龍國給你們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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