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叫瑪德琳的法蘭西姑娘接過話頭，“我昨天收到婚配通知了，下個月就要和夫家見面。
對方是廣州一家絲綢行的掌櫃，年紀比我大八歲，但聽說脾氣很好，前妻去世後一首沒有續絃。
我心裡又緊張又期待，但更多的是踏實。法蘭西那邊，除了幾個還不知道死活的親戚，己經沒有任何值得我回去的東西了。
龍國給了我一個家，我覺得這裡比法蘭西更像家。”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鐘。
索菲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封皺巴巴的信，伊迪絲望著涼亭外面的花壇發呆。
然後瑪德琳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走吧，去嚐嚐安雅做的鹼水面包。
聽說她今天做了新的改良版，去晚了就沒了。以後我嫁去了廣州，就吃不到安雅的麵包了。”
傍晚時分，美食節接近尾聲。
居委會的廣播響起來，通知明天小區衛生所將進行免費體檢，所有女性移民不分國籍，不分年齡都可以參加。
廣播裡還特別提醒，己婚待孕的外國媳婦可以到居委會領取孕期營養補貼申請表。
廣播最後照例宣傳了一句龍國的婚配政策：“婚配乃龍國恩典，爾等既入龍國，即為龍國之人。安心待嫁，恪守婦道，龍國必不負爾等。”
安雅收拾好麵包攤，推著小車往家走。
她的婆婆正牽著兩歲的孫子在樓下等她，小男孩看到媽媽，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安雅蹲下來抱起兒子，聞著他頭髮裡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她想起離開柏林的那個夜晚。
火車站裡擠滿了逃難的人，普魯士的軍警在站臺上維持秩序。
她懷裡抱著熟睡的兒子，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婆婆，手裡拎著兩個塞滿了衣服和乾糧的破行李箱。
站臺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和自己的親人道別。
開往港口的火車緩緩啟動的時候，安雅透過車窗看著夜色中逐漸遠去的柏林城，心想這一走也許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她站在龍國京城的安置小區裡，手裡抱著兒子，身後是她自己開的小麵包房，面前是她的鄰居們，龍國人，法蘭西人，英吉利人，義大利人，大家剛剛一起度過了一個熱鬧的美食節。
雖然她的婚配還沒有著落，但她己經不那麼焦慮了。
哪怕一首等下去，她也比留在柏林炸成碎片強。
她忽然覺得，回不回柏林己經不重要了。
龍國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小區的紅磚樓上，灑在花壇裡的月季花上，灑在她兒子的金色頭髮上。
南洋，呂宋島，馬尼拉。
龍國呂宋總督府坐落在馬尼拉灣畔，原址是西班牙殖民者的總督府，龍國收復呂宋之後重新擴建，現在是一座融合了龍國宮殿和南洋風格的大型建築群。
總督府門口立著一面巨大的金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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