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也笑了，她站在麵包房門口，看著雪花落在長安街的青石板上，落在掃雪車碾過的路面上，落在遠處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
“周叔，你說，明年的中華全席會是什麼樣子？”
老周頭想了想，又喝了一口咖啡。
“還能什麼樣子？比今年更熱鬧唄。你想想，今年是咱們老百姓自己比，明年可是全國的專業大廚都來。那場面，嘖嘖。”
“我有點緊張，”卡特琳說，“我是家庭主婦，不是專業廚師。明年要和那些大廚一起比賽，我怕我做不好。”
老周頭把咖啡杯放在掃雪車的扶手上，認真地看著她。
“你聽我說，丫頭。你今年做的那個法蘭西煎餅，宮裡的大人都說好，帝君都親自誇你了。你不是家庭主婦，你是金牌廚師。那把銀刀是你自己贏回來的，明年你就拿著它去比賽，怕什麼？”
卡特琳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掛著的銀龍菜刀，刀身在雪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伸手摸了摸刀柄上的龍紋，那是帝君親手頒發給她的，是一個家庭主婦在灶臺前贏得的最高榮譽。
“我知道了，周叔，明年，我再給龍國做一道新菜。”
“這就對了。”
老周頭重新推起掃雪車，繼續往前掃。
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落在卡特琳金色的頭髮上，落在長安街每一個行人的肩膀上。
遠處傳來太和殿的鐘聲，沉穩而悠長，一下一下地敲在京城的上空。
那是和平的鐘聲。
那是龍國又一個安寧冬日的尋常黃昏。
金龍歷六年，正月。
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掛著新年的大紅燈籠，龍國文化部出版署就推出了《龍國故事》的新年特刊。
新年特刊的封面是一張照片，而不是手繪水彩畫。
照片是在太和殿前拍的，十位金牌廚師穿著白色廚師服站成一排，手中舉著自己的銀龍菜刀。
陽光從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上傾瀉下來，照亮了每一張笑臉。
封面標題寫著一行字：“他們是龍國最普通的百姓，他們是龍國最閃亮的明星。”
新年特刊的頭條文章叫《灶臺上的龍國》，是一篇長達萬字的年終述評。
文章開篇寫道：“金龍歷五年，龍國人做了很多大事。巴拿馬運河貫通在即，電視廣播系統量產普及，龍國電影遠銷海外。”
“但如果要問這一年最讓龍國百姓津津樂道的事是什麼，十個人裡有九個會告訴你同一個答案，民間廚王爭霸賽。”
“那是一場讓整個龍國沸騰的賽事，不是因為它的規模有多大，而是因為它讓每一個普通人都看到了自己。”
“站在灶臺前的不是御廚，不是酒樓大廚，是紡織女工，是茶樓夥計，是香料商人，是藥鋪學徒，是家庭主婦，是碼頭搬運工。”
“他們的手上有老繭，有傷疤，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但他們在灶臺前，把這些痕跡變成了一道道讓人驚豔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