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書禾幫他把被卡住的輪椅弄出來,推他回醫院,從他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沒有感激,也沒有彷徨,只有麻木。
書禾偶爾會林黛玉式的悲春傷秋,總覺得自己很可憐。
但一想靳非凡的這二十多年人生,又覺得自己純純在矯情造作。
因此哪怕放棄了‘乾兒子計劃’,她對靳非凡也做不到冷暴力式的斷絕聯絡,因為知道那很傷人。
書禾能對謝遠行冷暴力,晾著他,冷著他,因為知道他被很多人愛著,偶爾晾一晾不會困住他,只會讓他脾氣收斂一點。
但放在靳非凡身上的話,她很有可能就是壓垮人的最後一棵稻草。
“我問問阿姨哪天再去‘風起萬里’,到時候我跟著一起。”書禾主動說,“你要好好配合治療,到時候給我跟阿姨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靳非凡這才又說話,也只有簡短的一個字:“好。”
書禾估摸了一下時間,她得去哄謝遠行了,時間再長一點,就哄不好了。
於是跟他說了句早點休息後,就掛了電話。
過去開了下謝非凡的臥室門,果然從裡面反鎖了。
書禾沒辦法,只能回去,打算從陽臺過去。
結果隔著花壇就看到了隔壁陽臺上擰著眉頭抽菸的男人。
“行哥。”書禾燦燦地笑起來,剛要往花壇上爬,就被男人制止了。
“三更半夜的,往別人臥室爬什麼?”謝遠行冷著個俊臉,“回去繼續跟你家小白臉打電話去啊。”
書禾跟他解釋:“我倆真沒什麼,他沒什麼朋友,這麼多年來也就我跟阿姨對他好點,偶爾打個電話我們要是都拒接,多過分啊。”
“是嗎?”謝遠行說,“那你應該也不介意我現在跟孟念打個電話吧?多年朋友,我想想這段時間不接她電話好像也挺過分的?”
書禾手指摳著花壇邊沿,哼哼唧唧:“你要實在想打,我也攔不住的,但行哥你要知道,我會吃醋,會很傷心難過……”
謝遠行拿著手機,冷眼瞧她。
書禾耷拉著小腦袋,見他開始動搖,又以退為進地說:“那我不打擾你們打電話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謝遠行眉心一跳,嘴巴快於意識地喊了一句:“夏書禾——”
他想起之前被書禾誤會一身性病,百口莫辯的時候。
這會兒要是讓她就這麼進去了,還不知道怎麼想他。
“過來——”他說。
書禾沒搭理他,徑首推開陽臺門進去了,還轉身把窗簾一層一層一層都拉上了。
謝遠行磨了磨後槽牙。
跟別的男人半夜三更打電話的人是她,他就嘴上說了句要給孟念打電話,她反倒先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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