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對拼,四周像是埋了地雷一樣,石板大塊大塊地碎裂,泥土飛濺,破開一個又一個窟窿。
其餘高手雖是離得遠,仍覺地面震盪,腳下搖晃,有些立足不穩。
安德烈渾身一顫,感到一股震盪勁力從拳面傳來,寬大袖袍擰轉,成螺旋狀,宛如一個大錐子,不斷向肩頭延伸,皮肉向內猛烈一絞,肌膚下浮現出一條條血痕。
安德烈的「唯一真拳」在教廷內部,一向是以強硬。剛直著稱,乃以力破巧的第一等絕學。
但今時今日,他卻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強,更硬,更霸道的高手!
他雖不知道「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這句俗語,心中卻也浮現出類似感觸。
但安德烈沒有在意右臂的傷勢,長出一口氣,高宣聖號,又是一記「唯一真拳」奪路轟出,威勢之強,甚至更勝方才一擊!
「好!」格里高利見安德烈悍勇若斯,忍不住在心頭讚歎一聲,大大鬆了一口氣,更湧現出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唯一真拳」乃是以心神駕馭肉身的武道,只要堅定信念,這套拳法就可以無止境地打下去,拳勢遞增,直到力竭而亡!
如今安德烈並未被一招擊敗,必然會越戰越勇,讓這可惡的東方小子知道,他們斯拉夫民族中,亦有真正的絕頂強者,不敢再小覷天下英雄!
「這洋人的武功太可怕了,就算是總堂主也要拔劍出鞘,才製得住他,實在太厲害了。不過也正好,挫一挫那小子的銳氣!」
黃四河心中也是長出一口氣,他是天地山堂的分堂主,按道理不該支援洋人。
但張揚剛才的行為舉止,就和他的名字一樣,實在是太過囂張。張揚,雖然打壓了洋人,也大大打擊了天地山堂的聲威。
對這種強硬霸道的作風,黃四河是大大不滿,所以見到安德烈有機會在此人手中贏過一局,他也忍不住在心裡叫好。
沉默群如今也恢復了過來,一如既往地陽光。朝氣,見到這一幕,眉尾不禁浮現出喜色。
其餘如何大有。馬山等人,倒是神情糾結,他們是既不願意見張揚囂張跋扈,又不願意見洋人耀武揚威,實在是兩難。
張揚神情不變,單鞭用老,便出炮捶,左手捏捶,舉步。踏地,本已破碎的地板,當即起伏如浪,翻湧不止。
前震未平,後震又起,一捶從上到下擊落,空中氣流滾動,如雷鳴陣陣,正中安德烈手腕。
這個武功奇高。身形魁梧的俄羅斯神父受此一擊,只覺渾身骨骼一顫,就連小腿肚子的筋也劇烈抖動起來,甚至難以控制身形。
一時間,安德烈渾身教士袍飛旋,衣料層層湧動,盪開一圈圈漣漪,渾身各處,都綻放出一個又一個小小旋渦。
張揚大吼一聲,腳步連踏,周身勁力無一不圓,兩手一伸。一按,就扣住了安德烈的肩膀,貼身搶入了這洋人中線。
俗話說,外家打法無曲,內家打法無直。
安德烈的「唯一真拳」就契合了前半句話,拳拳都是放長擊遠,盡力打到底,絕不貼身糾纏。
張揚如今這一搶步,則應了後半句話,周身成圓,勁力渾然成一,專門貼身崩打。
這個距離內,安德烈的長拳已經難以發揮!正是內家打法顯威之時!
「不好!」安德烈被張揚一下扣住肩膀,心頭大吃一驚,正要發勁出拳,強行掙脫出去,就聽到一陣咔嚓聲,肩頭傳來鑽心的疼痛。
他腳下連動,身子劇烈搖晃,竟不能擺脫!
張揚雙手如鐵箍,緊鎖安德烈臂膀,腰胯向內擠靠,筋骨大松大柔,再猛地一提一緊,鬆緊之間,發出一股渾圓沉凝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