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嘆一聲,將銀票揣回袖子裡,對白復國深深一揖,也領著弟子離開了此處。
兩人本是為了馬山之事而來,如今卻都把這件小事拋開,誠心誠意,為了天地山堂的安危而備戰。
只不過,他們在走之前,都有意無意地看了張揚一眼,目中神情複雜,又是敬畏,又覺屈辱,心頭很不是滋味。
張揚只是老神在在,權當做沒看見。
等到兩大堂主都走後,白復國才看向張揚,神情有些複雜,搖頭道:「張師弟,你這,唉……」
張揚倒是不以為意,「白師兄,你們天地山堂是大組織。大勢力,山頭林立,派系眾多,這些我都能理解,有些事你不方便做,有些話你不方便說,我都可以代勞。」
經過剛剛那一系列事,張揚已經看出來,自己這個便宜師兄,的確是個有大志氣,大決心的豪傑,就是對待自家兄弟,似乎手軟了些。
正好,他這個雷公雖然不是天生殺人狂,也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角色,正好幫白總堂主清理門戶,做些髒活累活。
白復國面容古怪,過了會兒,長嘆道:「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我是不想你們之間的關係,鬧得太僵了。」
「他們不惹到我,關係怎麼會鬧僵?」張揚直言不諱,「至於那個沉默群……」
「默群是是老兄弟的孩子,品行純良,天分也頗高,我本準備立他為下一任掌門,唉。」
白復國想起沉默群對馬山的做法,也嘆口氣:「可是後面不知為何,他性情大變,擺弄起了權術手段,在門中培植了一大批黨羽,搞得烏煙瘴氣。
「念在他父親的份上,等與汪靖國決戰之後,我會親自處理這件事,倒是不用師弟費心了。」
張揚點了點頭,其實心中已有定計。如沉默群這種人,無論怎麼看,都是害群之馬,怎麼能等到決戰後再來收拾?
白復國礙於情分,也不願使門中動盪,方才投鼠忌器,張揚向來為人霸道,可顧不得這許多。
若真查出來那小子不只是心術不正,還有些別的事,那就別怪他無情了!
何大有。黃四河來得蹊蹺,張揚認為一定有人在暗中搗鬼,又看沉默群很不順眼,自然懷疑上了這個道貌岸然。心機深沉的首席大師兄。
張揚正思索間,瞥見馬山,眸光一動——這小子性情純良,又頗知忠義,倒是個當掌門的好苗子,可以推上一把。
張揚全然沒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思,和歷史上那些準備廢除太子,另立儲君的權臣。悍臣,很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張揚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從袖中掏出一張藥方子,「我來東北之前,黃飛鴻黃師父曾囑咐我,把這方子帶給你,或許對嫂子有幫助。」
這張藥方,正是黃飛鴻揉合了寶芝林。北帝廟兩家之長,開創出來秘煉法子。
黃飛鴻曾經為白素素看過診,知道這位堂主夫人乃是天生氣血不足,如果不是因為修煉了天地山堂的內煉武學,怕是活不過三十歲。
如此病症,想要根治,也只有用內壯之法,這張藥方正是合用。
黃飛鴻自從當年與白復國一會後,心裡便始終惦記著這位朋友,以及白素素的病情。
當然,以白素素的身子,當然不能用張揚那麼霸道的橫煉。武煉,只能豎煉。文煉。
何謂豎煉?頂天立地,吸日月精華,便是豎,這是一種日積月累,要靠水磨工夫見功的法門,正適合白素素這種久病沉痾之軀。
果然,正如黃飛鴻所說,這位總堂主果然是用情至深的痴情種,一聽到與白素素有關,便再也沒了淵渟嶽峙。盡在掌握的風範,喜上眉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