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仵作
辰時的梆子聲,從街巷盡頭悠悠傳進大理寺的停屍院,也傳進了白椎耳中,卻絲毫沒有令她分心。
白椎站在驗屍臺前,熟練戴上手套,仔細觀察著躺在驗屍臺上的屍體。
這是一具男屍。
死亡時間,不超過五個時辰。
死者頭部、頸部、軀幹及四肢表面均無明顯外傷,口唇青紫發腫微張,髮髻散亂衣衫微皺,靠近還能從死者身上聞到一股酒氣。
從死者的穿著和他身上的酒氣,白椎判斷,死者的家境應該特別富裕。
就在白椎開啟隨身攜帶的布囊,取出工具,準備進一步驗屍時,一道急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呵斥著她。
“住手。”
“你是什麼人!”
聞言,白椎拿著工具的手當即停住,她抬起頭朝門口望去,只見那裡站著一老吏,正神情凝重嚴肅盯著她。
老吏的手落在腰間的刀上,像是一旦發現她意圖不軌,就會拔刀上前。
白椎在觀察老吏的同時,老吏也在觀察著白椎。
這停屍院位於大理寺最偏僻的角落,院門正對著祭奠停放棺木的正廳,左側是仵作驗屍的仵作房,右側則是存放驗屍記錄的案牘庫。
平日夜間無人時都上著鎖,只有他和仵作有鑰匙。
自從前任仵作卸任後,就只剩下他一人有鑰匙。
可等他今天到門口一看,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停屍院和仵作房的門鎖,竟然被打開了!
老吏滿心困惑,他清楚記得昨夜下職前,明明將仵作房和院門都鎖好了,還再三檢查過,只因昨夜送來了一具屍體,就停放在仵作房內。
想到這裡,他立刻警覺起來。
他的手緊緊攥住腰間的佩刀,動作謹慎地推開了仵作房的門。
腳剛跨過門檻,他的心便猛地一跳。
驗屍臺上有人。
不,不是驗屍臺上,而是驗屍臺旁邊,背對著門,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薄青布袍子,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一頭烏黑長髮用木簪子綰著,正俯身湊近臺上那具屍體的面部,仔細觀察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