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劉七出聲呵斥了一聲。
對方抬起頭打量著他,情緒穩定甚至連肩膀都沒抖一下。
“我問你是什麼人!”見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自己,老吏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也提高了些:“這裡是大理寺驗屍房,私闖官署可是重罪!”
聽到這話,對方才終於有了動作。
白椎直起腰,將手中的工具插回旁邊的布囊,又用一塊帕子擦了擦手,這才又轉過身來。
朝陽透過窗戶,照在她那張年輕的面孔上。
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眼清淡,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面容算不上絕美,但有一種讓人過目難忘的沉靜,那是一種久經磨礪後沉澱下來的、近乎冷酷的鎮定。
“你是劉七吧。”
“我是新來的仵作,白椎。”
她開口自我介紹著,聲音不高不低,簡短地回答了劉七,同時出示了能證明自己身份的冊子。
劉七聞言愣了一瞬,確認白椎身份無誤後收起刀,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新來的仵作,就你?”劉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輕蔑,“你一個十八九歲的黃毛丫頭,知道什麼叫驗屍嗎?”
劉七這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打心眼裡覺得眼前這位新仵作不行。
這行當他幹了快一輩子,骨頭縫裡的蛆蟲見過多少,爛成一攤泥的屍首又翻過多少,那些場景有多恐怖駭人,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
大理寺是掌管天下刑獄的重要之地,到此上任的仵作,必須有真才實學和足夠的經驗,才能助力諸位大人勘破各種詭異離奇的案件。
而眼前這人太年輕,實在不像有足夠才學經驗的仵作。
面對劉七當面的質疑,白椎表現得格外坦然。
她側身讓開,伸手指向驗屍臺上的屍體,用平靜的語氣糾正道:“我看過驗屍記錄。”
“你們昨夜的判斷,錯了。”
“死者王獻虎,三十歲,死亡時間在昨夜子時。”
“現場初步勘驗確認,死者頭部、頸部、軀幹及四肢表面均無明顯外傷,口唇青紫發腫微張。”
“現場環境乾淨整齊,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痕跡,門窗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死者生前所用的酒水菜餚裡也未驗出任何異樣。”
“根據死者府中僕人和樂師所說,死者遇害時,房間內沒有其他人。”
“因此,你們昨夜初步排除了他殺的可能,判定死者為自然死亡。”
“可我剛才驗過屍體,我推斷,死者王獻虎並非自然死亡,他真正的死因是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