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挽局
楊宛若剛才故意提起林姝持有假戶帖，又提及林姝和冬雪可能已離開上京城，這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
“楊宛若想讓我們誤以為林姝和冬雪已經離開了上京城，從而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城外。”越是如此，謝寂舟越覺得事有蹊蹺：“就算林姝在殺害王獻虎的次日就逃出城，她帶著冬雪又能跑多遠？”
他們已派人快馬加鞭追趕搜查，並將兩人特徵通報給周邊官署協助抓捕，林姝和冬雪遲早會被抓獲。
若林姝和冬雪真已出城，楊宛若為保護她們，理應設法拖延時間，而非故意透露行蹤。
楊宛若此刻的做法，只有一種可能：“林姝和冬雪至今仍藏在城裡。”
林姝或許因某些原因未能離開也或是她不願離開，楊宛若才故意誤導他們，想替林姝爭取離開的時間。
“現在若派人在城門口蹲守，定能等到林姝和冬雪。”謝寂舟心中已有計劃：“楊宛若在我們面前演戲，剛才我假意讓劉七帶人出城追捕，其實也是在演戲。”
謝寂舟胸有成竹地望著頭頂的匾額：“我們找不到林姝，不代表楊宛若也找不到。相信很快，楊宛若就會把剛才的事情告訴林姝。”
楊宛若想欺騙謝寂舟，卻早被他看穿。
謝寂舟反過來利用這點，又給楊宛若設下了一個圈套，只等著她帶著林姝和冬雪往裡鑽。
白椎晃了晃腦袋，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謝寂舟。
她從前怎麼會覺得，謝寂舟是個心思澄明的人呢？
這人分明一肚子陰謀詭計！
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可能全是假象！
見謝寂舟準備帶人去城門口設伏，白椎面露不忍：“此案如今已基本明瞭，想來也再沒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便不與大人同行了。”
謝寂舟敏銳地察覺到白椎情緒不對，見她要走，本想抬手阻攔，轉念覺得不妥，又把手放了下去。
“白椎。”謝寂舟明白她為何離開，也知道她內心的掙扎：“我知你對楊宛若、林姝的遭遇感到痛心不忍，可林姝殺害王獻虎是事實......”
“我知道。”屍體還是白椎親自檢驗的，她當然清楚所有真相：“可謝少卿，王獻虎長期迫害楊宛若和林姝也是事實。林姝殺人洩憤固然不對，但她當時還有別的選擇嗎？”
王獻虎想徹底抹去林姝的身份，將她賣給商人，讓她從此在世上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死人”。
失去身份，徹底淪為任人擺佈的物件，這處境對任何人而言都比死更可怕。
“仵作的職責是替死者找出真相，無論死者身份如何。謝少卿，我已經替死者找出真相了。”儘管這真相對白椎而言有些遺憾：“接下來的事情按規矩就交由謝少卿處理，但我希望謝少卿能多考慮一下。”
“無論是林姝、楊宛若還是冬雪，她們其實從來都不想用殺人的方式解決問題。”白椎看得透徹：“是這世道先虧欠了她們的公道，她們才用自己的方式試圖討回公道，即便知道這是錯的，她們也已別無選擇。”
白椎嘴角帶著一絲苦澀：“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在想，或許鬼域的存在真有它的意義吧。”
白椎與謝寂舟道別後，謝寂舟在原地駐足片刻，白椎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響。
其實謝寂舟剛才也在思考，若現在將林姝和冬雪抓捕歸案，以王延章的性格，絕不會放過她們。
王延章才不會管自己兒子王獻虎做過什麼，他是個極其自私自利的人，只會考慮自己。
或許不等大理寺定罪，王延章就會暗中對林姝冬雪還有楊宛若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