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她怎麼會是女子身
“快、快去把我哥哥叫來。”陳靈煊眼前一亮，隨手拽了個侍女吩咐幾句，就風風火火地往傅棠的方向走去。
“你便是寧安侯府的大小姐，傅棠？”
“不可能，唐拂之怎會是女子？”
另一邊，芙蓉苑東側一間僻靜的小室中。
謝箬約了那螭虎紋佩的主人在這裡碰面。他在小室中坐定，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螭虎紋佩，心中還在梳理著方才徐巖說的那些朝中動向。
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謝箬抬眼看去，來人竟是方才徐巖口中那位風頭無兩的御史沈允璜。兩人目光相接，皆是一怔。
沈允璜率先反應過來，反手關上門，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笑意：“謝世兄？約我至此的，竟是你？”
謝箬同沈允珩年歲相差無幾，沈允璜喚他一句“世兄”再正常不過。
謝箬坦然應下，自袖中取出那枚螭虎紋佩，託在掌心中，開門見山道：“此物，執玉你可認得？”
沈允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縮。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玉佩，指尖在紋路上輕輕摩挲了一圈，抬起頭來，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這枚玉佩，是我三年前在磻州邊境受傷時，被一位山崖間的採藥女所救，臨別時贈予她的。”他驚喜道，“她如今......是在託世兄你來尋我嗎？”
她？
謝箬長眉輕蹙，眼神中有掩不住的震動，不由得低問出聲：“拂之......竟是女子？”
“拂之？原來她叫這個名字麼？”沈允璜靠在窗邊，雙手抱臂，神色倒比謝箬從容得多。他看著謝箬那張露出驚訝的清冷麵孔不由笑了一聲：“世兄何必對她女子身份這般驚訝？
“我雖與拂之只相處了短短幾日，但她行事作風卻比尋常男子還凌厲不少。”沈允璜又道：“三年前我在磻州邊境遭人暗算，是她冒著風險留下我，替我包紮傷口，又尋了草藥來解毒。我那時看不見她的模樣，也說不出話，只能在她臨走時我將隨身佩戴的這枚螭虎紋玉佩贈予她，當作信物。”
“可惜那時她走得太過匆忙了些。我那時傷重未愈，口不能言，只能用手比劃著告訴她，若有一日來京城，憑此玉佩可到魏國公府找我，我必竭力相報。也不知她看懂了沒有......我傷好後再回去尋她時，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沈允璜從手中玉佩上挪開視線，復又看向謝箬：“世兄又是如何得到這枚玉佩的？她既然將此物託付於你，想必你與她之間的關係，比我這萍水相逢的救命之恩要深得多。”
謝箬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低沉：“我在益州任上時，她與我以信相交。我見拂之言辭間也頗有幾分江湖豪氣，談論時事見解犀利，便從未往別處想過。月前她來信寄此物於我，說將要上京尋親，此後便斷了音訊。我託人多方打探，始終沒有她的訊息。”
沈允璜聽完道：“她既存心隱瞞，自然有她的道理。一個女子孤身行走，無依無靠，若不扮作男兒身，只怕寸步難行......”
謝箬沒有再說話，目光復雜。他想起那些信件中唐拂之剛勁有力的字跡，行筆間乾脆利落，颯爽英姿，絲毫沒有柔媚之氣。他當時還曾暗自感嘆，這位拂之兄雖出身不明，卻是個難得的磊落之人。如今想來，那些刻意壓低的筆鋒，那些點到即止的措辭，或許都是為了掩蓋她的真實身份。
兩相沉默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是歲寒的聲音：“公子，小的有”
兩相沉默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緊接著是歲寒的聲音：“公子，松柏回來了。”
謝箬聞言，眉梢微微一動。松柏是他留在益州府衙等候唐拂之音訊的長隨，此番回京覆命，本應先去府中安頓，此刻卻急匆匆趕到芙蓉苑來，想必是有了要緊的訊息。他向沈允璜頷首一遭，便道：“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風塵僕僕的青衣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松柏。他先向謝箬行了一禮，又朝沈允璜拱了拱手，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兒道：“公子，屬下自益州收到唐公子的信便日夜兼程趕回，您吩咐的那封信今早已經送到唐公子手中了。屬下親手將信件交由唐公子的丫鬟才回的府。只是回去後又得知您已出門赴宴，便快馬趕來複命，結果您猜怎麼著——屬下剛在芙蓉苑門口下馬，便瞧見那個收信的丫鬟也進了這園子！”
唐拂之，就在這芙蓉苑中。
謝箬和沈允璜聞言，目光皆是微微閃動。松柏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起身往外走，張了張嘴想問什麼，被歲寒一拉，又識趣地閉上，只默默退到一旁讓開道路。
沈允璜眉梢輕揚，搶先開口道：“世兄這是要去當面求證了？那我可不能不跟著。三年前她救我一命，我還沒來得及當面道謝呢。”
謝箬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只是淡淡道：“你跟著也可以，但不要輕舉妄動。她既然隱瞞身份，自然有她的顧慮。我們貿然相認，反倒可能給她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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