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眼疾手快地扶住,跟在後面繼續道:“國公爺息怒,但寧安侯府那邊......”
陳煜站在門外,越聽越不是滋味。
他想起賞花宴上那位坐在角落裡安分守己的傅姑娘,心生可惜。
和寧安侯府議親原就不是他的意思。
母親見他屢試不第,功名上怕是難有出路,便想著不如早些成家,好歹把心定下來。誰料宴上那侯府嫡女當眾失儀,竟如市井潑婦般對庶姐大打出手,他看不過去,便伸手拉了一把。
只這一拉便惹了禍。
從賞花宴回來的路上,陳煜眼見著素來開明寬宏的母親變了臉色,叮囑他再別沾寧安侯府那灘渾水,且他一回來便被父親嚴加管教,也只能歇了心思。
但他沒想到寧安侯府竟然會把她塞給自己的庶兄陳燁。
陳煜撇撇嘴。陳燁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吃喝嫖賭樣樣沾,上月還鬧出條人命,剛被父親拿銀子壓了下去。
把傅姑娘配給他,跟往把人火坑裡推有什麼區別?
陳煜轉身便往外走,朝門口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找了個信得過的僕從去辦事。
隨從應聲去了。
當日下晝,陳煜換了身不起眼的便裝,帶著貼身小廝清風從越國公府的側門溜了出去。
此時,新任監察御史沈允璜正在越國公府附近的街面上巡查。
他近日到任,頭一件事便是按例巡查京中各府人員往來。沈允璜從魏國公府一路查到越國公府,恰在側門拐角處的茶攤停馬歇腳。
一杯茶沒喝完,他便看見越國公府的小公爺鬼鬼祟祟從自家側門出來,一路走一路回頭,怎麼看怎麼可疑。
沈允璜把茶錢擱在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寧安侯府在城外的宅子偏僻,附近只零星幾座人家散落在坡地上,平日除了送菜的騾車和挑擔的貨郎,極少有人經過。
陳煜遠遠便勒馬,停在坡下一顆老槐樹後,往別院方向打量。院門口由兩個便裝護院把著,但不遠處的巷口還藏著幾個,腰間都揣著傢伙,換班利落的樣子卻不像尋常豪奴。
他心裡直犯嘀咕:侯夫人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庶女關在城外的破院子裡頭,犯得著派這麼多人手?
陳煜朝小廝清風使了個眼色。
清風會意,把衣裳一扯,便扮作迷路的行人晃悠著朝別院門頭走。
只他還沒靠近院門,巷口幾個護院便迎上來,語氣不耐道:“此處是私宅,閒人勿近!”
清風賠著笑哈腰退回來,回到樹後頭衝陳煜一臉為難地搖頭。
陳煜有些愁眉。他原打算隔牆將訊息擲進去,好讓傅姑娘早做打算。可眼下這陣仗,連靠近都難。
他不甘心,又繞到別院後面的坡地上想看看有沒有旁的路。後牆倒是矮些,但牆根下同樣守著人。
陳煜正盤算著是先回去還是再等等,坡地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