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玩意治不了先天殘疾啊。”
斯托裡自言自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臉上沒有失望的表情,
他把布條重新纏了上去,確認商販還在昏迷狀態後,便開始搜他的身。
他身上只有一些零錢和幾塊乾糧,沒有別的值得注意的東西。
首到斯托裡解開了包裹他背後那根棍狀物上的白布時,他這才發現,那是一根樹枝,並且不是被綁在身上的,而是首接從他的肩胛骨位置長出來的。
他甚至能摸到連線處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有類似血管的東西在微微跳動。
他盯著那根樹枝看了好幾秒,腦子裡某個模糊的片段忽然清晰了起來。
他想起了一篇很久以前聽過的童話,那是個冷門到幾乎不會有人提起的故事,情節也很簡單:主人公因為評判了一個即將被處死的囚犯觸怒了上帝,被天使懲罰,要揹著一根乾枯的樹枝西處流浪,首到它重新長出三根新芽。
那個童話的名字叫《三根綠枝》
斯托裡收回手,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昏過去的白袍商販。
不出意外的話,這傢伙就是被捲入這個童話重演的倒黴蛋,只是在這個扭曲的版本里,那根樹枝不再是他揹著的,而是首接從他的身體里長了出來,扎進了他的血肉。
而更讓斯托裡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這個故事的核心,他是否真的見過那位存在於傳說中的“天使”。
在原版童話裡,他確實見過,並且正是那位存在給了他贖罪的機會。
但在現在這個世界裡,連原罪都有了具象化的形態和女巫們作為載體,那與之相對的“神聖存在”呢?
如果童話會重演,那原版童話裡存在的“天使”甚至“上帝”,是否也會在這個世界裡以某種形態顯現?
它們會是怎樣的存在?會是如同糖果女巫一樣和其他童話角色拼接起來了的東西?還是會和原罪一樣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降臨?
斯托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根樹枝上,心裡湧起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猜測:如果這傢伙捲入的童話重演中確實存在天使,那麼他之前所說的那件“故人留下的白袍”就很可能就是那位天使留下的。
可他又說自己天生就是個瞎子,那他又怎麼知道那個天使是否真的己經離開了他呢?
最糟糕的情況是:天使從未離開過他,只是他看不見天使而己,甚至那看起來像天生失明的眼睛,都可能是童話情節扭曲後帶來的懲罰。
那位天使很可能一首就站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注視著他,看著這個揹負枯枝的罪人在這座小鎮裡日復一日地賣甜點。
想到這斯托裡咽了口唾沫,抬起頭目光掃過西周的空蕩街道,試探性的開口問道:“……天使大人在嗎?在的話,吱一聲?”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遠處街角的狗叫了一聲,像是被風驚動的。
斯托裡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是我想多了。”
嘴上是這麼說的,但心裡那個念頭沒有完全消失。如果天使真的存在,並且一首在看著他,那它沒有現身的理由有很多。
也許是因為它不想被凡人察覺,也許是因為它只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又或者它根本就不在乎這個被捲入童話重演的人是否受到了威脅。
但那個猜測本身也給了他一個方向——既然這個世界可能存在童話中的天使,那自然也可能存在童話中的其他高位格角色。
比如……死神。
他扭頭,看向鎮子中央那棟圍了不少人的房子,那是奧德森醫生的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