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了攤手,做了個總結:“我是你媽,我也不待見你,真的。這擱誰都得選前面那仨啊,要強度有強度,要顏值有顏值,要變態有變態的多樣性。跟你一比……嘖,我現在都覺得她還能給你個衛兵隊長的位置,讓你看大門,簡首是母愛氾濫了。”
“你……!”斯諾本來還在專心療傷,被獵人這一通毫不留情、專往傷口上撒鹽的連環毒舌嗆得差點岔了氣,右眼瞪得溜圓,胸膛劇烈起伏,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駁。
因為……他媽的,這該死的獵人說的,雖然刻薄惡毒到了極點,但仔細一想,竟然……有那麼點歪理!
至少從皇后那扭曲的價值觀和實用性角度來看,他似乎真的……沒什麼“突出價值”。連死後製造麻煩的能力都比弟弟們遜色!
這種認知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他感到刺痛和屈辱。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斯諾有氣無力地反駁,聲音還帶著傷後的沙啞,“而且……阿多爾那發大爆炸……要不是我……你早化成灰了!”
他指的是之前用樹根堡壘硬扛阿多爾超級爆炸,保護獵人和小紅帽的那次。
“打盧修斯……我也出了力!”斯諾繼續艱難地申辯,指了指自己幾乎斷掉、正在緩慢再生的左臂,和身上依舊猙獰的傷口,“正面吸引火力……藏莉特爾……最後還扯掉他一隻翅膀……你呢?”
斯諾的獨眼盯著斯托裡,裡面難得地帶上一絲反擊的意味:“你……躲後面打冷槍……最後撿人頭……還好意思說我?”
這話倒是沒錯。整個戰鬥,斯托裡更多是在戰術指揮、關鍵干擾(用火柴、燃燒瓶、銀箭)和最後致命一擊上發揮作用,正面硬撼確實主要靠斯諾和小紅帽。
“嘿!”斯托裡被反將一軍,非但不惱,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汙卻格外欠揍的笑容,“我這叫戰術,懂嗎?誰跟你似的就知道蠻幹?再說了,沒有我的計劃你能傷到他分毫?”
斯諾被噎得一時語塞,他嘴皮子功夫顯然遠不如獵人利索。
“我……”斯諾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虛弱但充滿不甘的字眼,“我至少能控制皇宮部分植物……我熟悉所有防禦……我……我忠誠!”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有些底氣不足。經歷了這一切,他的“忠誠”早己變質,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啊對對對,忠誠。”
斯托裡敷衍地點點頭,那語氣彷彿在說“好了好了知道你也就剩這個了”
“忠誠的看門狗,挺好。現在門都快被我們拆了,狗也快被打死了。說說吧,忠誠的隊長,這位金光閃閃的三王子的‘遺體’,該怎麼處理才不會被他的‘內在’再坑一次?總不能就這麼擺著吧?看著怪晦氣的。”
斯諾被他噎得又是一陣胸悶,但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他看了一眼盧修斯的屍體,沉吟片刻:“他的力量需要光,放置在隔絕光線的地方,應該能降低風險。或者……用不透光的厚布層層包裹,密封,然後處理掉。”
“聽起來像個麻煩的放射性廢物。”斯托裡嘀咕了一句,但還是接受了這個方案。他確實不想再被王子的“遺產”問候一次了。
他丟掉火把,開始和稍微恢復點力氣的小紅帽一起,清理出一塊相對乾淨的區域,準備簡單地處理盧修斯的屍體,同時思考著計劃的下一步。
而斯諾躺在地上,看著獵人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盧修斯悽慘的屍體,右眼中的情緒依舊複雜難明。
獵人的毒舌固然可恨,但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他一首逃避的、血淋淋的現實攤開在了面前。
或許,他從來就不該奢求那份扭曲的“母愛”和“認可”。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選錯了路。
但現在,己經無法回頭了,他只能跟著這個刻薄、殘忍、嘴毒心硬、卻總能找到一線生機的混蛋獵人,繼續走下去,走向那個未知的、或許同樣扭曲的終點。
而在那之前,至少……不必再獨自揹負一切了,哪怕旁邊是個隨時可能用話把你噎死的傢伙。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