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抹暖陽生息之魄離體歸位,重回她的體內,那他呢?
本就殘缺縹緲、隨時都會潰散的魂體,失去唯一的靈氣滋養,失去這一抹支撐神魂的本源力量,只會愈發虛弱、愈發透明,甚至可能徹底撐不住,消散於天地之間。
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開來,無盡的酸澀與後怕瞬間淹沒了她。
她心口劇烈發疼,方才繾綣溫柔的吻,此刻只剩下沉甸甸的動容與心悸,她下意識想要後退,想要終止這一場魂魄歸位的相融。
可就在她睫羽慌亂顫動、身形欲退的一瞬,身前一直溫順任由她親近的男子,驟然動了。
夜塵微涼的手臂猛地收緊,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剋制卻無比強勢,不讓她有分毫退離的餘地。
他藉著微弱的力道,緩緩翻身,將她輕輕錮在身下。
少年清雋蒼白的眉眼近在咫尺,透明的魂體依舊帶著淡淡的虛浮,可見靈力流逝後的孱弱,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漆黑沉沉,盛滿了不容置喙的執拗與溫柔。
他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只是微微俯身,重新拉近彼此的距離,帶著絕對的篤定,不容她退縮,不容她拒絕,靜靜完成這場心甘情願的歸還與相守。
輾轉留連,含吻勾纏,香甜的氣息自唇齒間蔓延開來……
記憶一點點的在蘇清鳶腦海中蔓延開來,跟這裡一模一樣的房間,連掛飾都沒有一絲變動,那是她跟夜塵曾經的家!
一身青衣的雲舒深情的看著面前一襲白衣的夜塵。
曾經白衣勝雪的衣服沾了些許灰塵,有些憔悴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一邊轉動手中的羅盤一邊在旁邊的羊皮捲上記錄著,下巴上已經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卻熠熠生輝。
雲舒張了張口,試了幾次,終於說出了口。
“阿塵哥哥,不如,讓妾身前去……”
“閉嘴!有為夫在的一天,汝哪兒都別想去!”
夜塵猛的抬起頭,那眼神中帶著深入骨髓的冷厲和怒意。
雲舒乖巧的點了點頭,對夜塵甜甜的一笑。
“嗯,阿塵哥哥妾身一切聽從夫君的安排!”
夜塵不再說話,又低頭轉動著羅盤,雲舒看著桌子角落裡未曾動過的食物和水,靜靜的轉身出門……
穿過滿是瓊花的院落,繞過長長的曲徑,來到一個長滿了參天大樹的幽深庭院,被大樹遮掩的地方有七間小屋,雲舒站在那裡凝神靜氣仔細的看了一圈,最終她敲響了左邊第二個門。
一個低沉而蒼老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
“汝不惜動用稀薄靈力也要探尋老夫在哪個房間,但汝也應該明白,夜塵他是吾夜家的嫡長孫,擔負重任,老夫是不會答應汝把他帶到聖界的!”
“爺爺!妾身不會把阿塵哥哥帶到聖界。”
雲舒那靈動的眼眸有些灰暗,可低下的頭卻堅定的抬了起來。
“妾身只是有一事相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