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雲舒一眼，見她周身確實半分靈力都無，只當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姑娘，或是哪個小宗門出來歷練的弟子，不知魔物的厲害。
“小姑娘，我知道你心善，但這不是鬧著玩的。”青月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點沉重的無力感。
“我們宗門的長老、掌門，全都親自上陣殺魔物了，連閉關百年的老祖都出關了。你一個半點靈力都沒有的普通人，進去就是送死。”
他說的是實話，也是心裡話。
就在今早，老祖藥塵傳下話來，說找到了抵禦魔物的法子，以自身神魂為引，以丹宗千年藥脈為基，築起一道結界，將所有魔物都封在宗門之內。
這法子，是老祖聽聞靈脈宗大長老，用自身築起結界的訊息後，把自己關在藏經閣三天三夜，翻遍了藏書才找出來的。
沒人知道成功率有多少，甚至沒人知道老祖能不能撐到結界築成。
所有人都清楚，以身築界，基本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可事到如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必須試。
這些天，弟子們一批一批地衝上去，又一批一批地倒下去。
沒人退縮，因為退無可退。
雲舒還沒說話，她身後那個穿玄衣的少年忽然嗤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開口：“這些魔物，你們殺不完。”
他抱著胳膊站在後面，目光掃過山門深處，眼神有點複雜，快得讓人抓不住。
青月猛地轉頭看向他，臉上滿是不解與慍怒：“你胡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殺不完？”
這些天，他們拼盡全力斬殺魔物，可那些東西就像是從地裡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彷彿永無止境。
可這話從一個外人嘴裡說出來，尤其還是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外人，他心裡終究是不舒服的，更像是被戳中了最不願承認的絕望。
窮奇眼神閃了閃，下意識地偏開了頭，沒敢和青月對視，也沒再接話。
他這副躲閃的樣子，反倒更讓人起疑。
雲舒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窮奇，想聽聽他會怎麼解釋。
站在窮奇身邊的燭龍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毫不客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因為這些魔物，就是他放出來的。”
一句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空氣瞬間死寂。
雲舒臉上的淡笑也僵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動聲色地離窮奇遠了一點。
沒等窮奇反駁，雲舒先抬手，捂住了肩頭小兔子的耳朵，放柔了聲音：“乖，閉上眼睛，別聽也別看。”
小兔子聞言，乖乖地把眼睛一閉，圓滾滾的身子往她頸窩縮了縮，連耳朵都耷拉下來貼在了背上，一副“我什麼都聽不到”的模樣。
青月和一眾丹宗弟子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變得難看至極。
他握緊了佩劍，指節泛白，盯著窮奇，眼神里滿是戒備與怒意，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你說什麼？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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