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堤壩全潰
這幾日，姜楚肆只能臥床養病。
午後，天色忽然暗得像入夜。
濃重的墨雲從海面上壓過來，風捲著鹹腥的潮氣掃過縣城，吹得街巷裡的布幌獵獵作響。
縣衙的警鐘敲得急促，鐺鐺聲傳遍全城——第二次颶風要來了！
顧知鶴對颶風的知識知之甚少，姜楚肆如今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在房內著急踱步，正想著應對之法。
“顧……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姜楚肆不解的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咱們既是來辦案的，颶風降至，難道不應該先將下游和地勢坑窪處的百姓轉移嗎？”
說完，姜楚肆自己都愣住了。
她……她剛才那些話，彷彿根本就不用思考便脫口而出了。
顧知鶴踱步的腳步猛地頓住，霍然轉身看向她。
眼底的焦急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驚喜，他快步走到床邊，俯身盯著她的眼睛，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喜悅。
“阿楚，你還能想起什麼？除了轉移百姓，還有什麼是眼下最要緊的？安置點選在哪裡最穩妥？”
姜楚肆被他問得一怔，下意識閉上眼睛去想。
可腦海裡依舊霧濛濛的，抓不住半段完整的記憶。
她順著那點模糊的直覺，慢慢開口：
“城北山崗的關帝廟地勢最高，海水倒灌淹不到，是現成的安置點。沿海漁村必須挨家挨戶敲，老人捨不得家，不能只傳話，得差役半扶半架往外走……還有海堤，迎水坡是最險的地方，要連夜堆沙袋加固，排水渠必須通開，積水泡軟壩基，再結實的堤也扛不住。”
她語速不快，甚至帶著點茫然，可條理卻異常清晰，連“颶風過後要煮蒼朮消毒井水”“安置點多備薑湯，老人孩子淋了雨容易發風寒”這些細碎的安排，都順嘴說了出來。
說完她自己都睜圓了眼睛，抬手摸了摸額頭，一臉不可思議：“我……我怎麼會知道這些？我明明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顧知鶴看著她懵懂又詫異的模樣，心口又酸又軟。
這些都是她上次颶風過境時，踩著泥水親自佈置過的事，是刻進本能裡的經驗，哪怕忘了前因後果，刻在骨血裡的決斷也沒丟。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因為阿楚本來就很厲害。”
顧知鶴沒再多耽擱，立刻揚聲喊來十一，按著姜楚肆說的要點火速分派。
吩咐完公事，他轉頭見姜楚肆撐著胳膊想坐起身，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你躺著就行，外面有我盯著。傷還沒好，別亂動扯了傷口。”
“我不出去。”
姜楚肆拽住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我就在屋裡幫著登記物資，不用跑險地。多一個人統籌賬目，你在外面也能少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