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窩囊
“姜姑娘，你留下核對藥材賬目，城東我去。”
顧知鶴說著，看向姜楚肆，眼神里帶著點她讀不懂的執拗，“你身子也沒好全，別來回跑了。”
姜楚肆無語問蒼天。
明明前一刻還冷言冷語說“同僚”，現在又擺出這副樣子。
她心裡又氣又澀，剛想開口反駁，裴璟然卻先笑著打了圓場：“既然顧大人要去，那我便留在這裡也好。姑娘放心，城西這邊有我在，出不了差錯。”
話說到這份上，姜楚肆也只得點頭。
顧知鶴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帶著十一往城東去了。
走出去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見裴璟然正指著藥包和姜楚肆說著什麼，她微微垂著眼，聽得認真。
十二跟在身後，小聲道：“大人，這裴璟然看著不簡單，對姜姑娘……好像有點意思。”
事實是，像姜姑娘這樣長得漂亮做事又幹脆利落的人，很難讓人不心動。
十二怯怯地瞄了自家大人一眼。
顧知鶴收回目光，聲音沒什麼起伏：“查。把他的底細、來雷州的目的，全都查清楚。”
“是。”
風吹起他的衣襬，帶著病後的虛浮。他心裡清楚，自己沒資格吃醋，更沒資格阻攔。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
可看著別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對別人笑，他才發現，原來比不能相守更疼的，是眼睜睜看著別人走向她，而自己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藥棚邊，姜楚肆核對完賬目，抬頭望向顧知鶴離去的方向，心裡也亂糟糟的。
他明明在意，卻偏要裝得冷漠。
他明明有事瞞著，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沒關係。
他不肯說，她就自己查。
他想推開她，也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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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的疫情在裴璟然的藥物控制下，漸漸穩住了勢頭。
城中新增的病患少了大半，危重者也陸續退了熱。
清晨，海霧還裹著鹹腥氣漫在縣城上空，熬藥棚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白煙。
姜楚肆連著熬了幾夜，眼底泛著淡淡的青，嗓子也啞得厲害。
“姜姑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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