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去。”
見他醒了，她的手馬上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她的心都在發顫。
“還這麼熱。”姜楚肆說著，豆大點淚珠都落了下來，“大夫說，這個疫病沒有特效藥，等全靠你自己熬、我陪著你。”
顧知鶴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笑，“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阿楚，你……你快出去。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他喘了口氣，費力地給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你從前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掉金豆子。”
“顧大人，你趕不走我的。”姜楚肆胡亂抹了抹臉，“我從前是什麼樣的，我已經記不住了。可如今我是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阿楚，有句話……我藏了很久了。”
顧知鶴像是終於下定了居心，眼神定定地看著她，昏黃燭火映在他眼底，盛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從前我活著，只想知道我淳于家葬身火海的真相。復仇也好、查案也罷，我從未想過明日該如何。
“直到遇見你。”
他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點血絲，姜楚肆慌忙去擦，被他按住了手。
他啞著嗓子繼續道：“那日，你用匕首抵著我的脖子的那一刻，我大概就已經愛上你了。”
聰明的她，固執的她，果決的她，哪怕是殺人不眨眼的她……
早就深入他的骨血。
顧知鶴的聲音越來越輕，“要是能活下去……這個案子結束，我們就找個江南的小鎮，臨著水，蓋間小院子，春天下江南採蓮，冬天圍爐煮茶……長長久久的過下去。你說好不好？”
姜楚肆的腦子裡沒有從前的記憶，他說的這些話，她竟覺得，她應該回應他。
“好。”
姜楚肆毫不猶豫的回道：“春日採蓮，冬日煮茶……你好起來，我就答應你。”
“你不會覺得，我趁著你失憶，在騙你嗎？”顧知鶴虛弱一笑，“若是從前的你，大概會覺得我有所圖謀。”
“我第一次覺得，遠離京城來到嶺南，也沒什麼不好的……”
顧知鶴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越來越沉，終究是撐不住，手一鬆，又昏了過去。
“顧知鶴！”姜楚肆心都揪緊了，連忙去探他的鼻息。
還好，呼吸雖弱，卻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老醫官被喊進來，對著顧知鶴又是施針又是灌藥的，折騰了半個時辰。
等做完這些，老醫官才對姜楚肆道：“姑娘別急，方才那陣是邪毒攻心，現下燒退了一點，是好事。只要能熬過今日正午，不再反覆，大人這病情就有轉機。”
姜楚肆點點頭，重新坐回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
從前那些零碎的畫面朝著她翻江倒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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