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跟她說，她現在養胎是頭等大事，這件事我處理。”
楚暮寒夜裡在灶臺邊把柳映月的信翻了三遍，炭條筆在空白紙面上列了一串要點之後，連夜寫了一封回信塞進竹筒交給了驛站的快騎。
信到蘇州的那天下午，柳映月坐在分院的門房裡，面前擱著一碗涼透了的茶，桌面上攤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陳家家主遞給蘇州知府的狀紙，另一份是蒙師小荷寫的課堂實錄。
小荷站在門房的角落裡，兩隻手絞在袖口裡，嘴唇上的顏色淡了一半。
小荷：(?????)
“映月姐，是不是我闖禍了？”
柳映月把陳家的狀紙拎起來唸了一截。
“蒙師小荷令幼童逐一起立自稱吾名為某喜某物長大願為某事，此舉令幼童僭越非敬非禮有違聖賢教化之本，懇請知府大人嚴查妖法異術以正蒙學之風。”
她把狀紙擱回了桌面上，手指在紙面角上彈了一下。
“小荷，你教孩子做自我介紹，陳家說你是妖法異術。”
小荷的手從袖口裡縮了回來擱在身側，手指攥著袖角。
“映月姐，我就是想讓孩子們練膽子，蘇先生說過每個人都有權利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讓別人記得住。”
柳映月把桌面上的茶碗推到了一邊，從懷裡掏出了楚暮寒的回信展開掃了兩眼。
“楚先生的意思跟我想的一樣，別跟陳家正面頂。”
小荷抬起了頭。
“那怎麼辦？”
柳映月從凳子上站起來，手掌拍了拍裙襬上的褶子。
“請他來看。”
“請誰？”
“陳家家主，他不是說咱們教的東西違反禮法嗎，眼見為實，讓他親自到分院坐一天，看看咱們的孩子到底有沒有目無尊卑。”
小荷的嘴巴動了兩回，嗓音降了半截。
“映月姐，陳家在蘇州紮了西代人，半條街的鋪子都姓陳，他肯來嗎？”
柳映月把楚暮寒的信摺好塞回了懷裡。
“他遞了狀紙就說明他在意蒙學堂的動靜，在意就會來，你幫我把明天的課堂安排得漂亮些。”
柳映月：(???)
第二天一早柳映月親自提了一盒蘇州本地的桂花糕到了陳家的宅門口，管家把她領到了正堂外頭的臺階上等了一刻鐘。
陳家家主從內院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身上穿的是湖綢長衫，兩隻眼珠子從柳映月身上掃過去在她手裡那盒桂花糕上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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