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把手機收回來，低頭看著膝蓋上那隻不知什麼時候又蹭過來的小黑羊。
她開口說道：“多的是人想從城裡出來，現在城裡也很內卷。“
山坡上，羊群在緩慢地移動，如同地毯一般，與青山綠水構成一片悠然的田園風光。
達夢演藝公司。
秘書進來的時候，董海正在批一份代言合同。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董總。“秘書把平板電腦輕輕擱在桌面上，手指劃過螢幕，調出兩份資料面板，“您看一下，這是上週各平臺的熱度監測。“
董海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筆沒停：“說。“
秘書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點謹慎：“徐薇那邊，上週牧場直播的單場觀看峰值破了八十萬，回放點選量到現在累計快兩百萬了，彈幕互動率很高。”
“關鍵詞“徐薇牧場”“徐薇老公”“山裡養羊”在短影片平臺都有熱搜掛著。“
她頓了頓，手指又劃了一下螢幕：“劉嬌這邊……寵物節目的預告片發了三版，最高播放量是三十萬，評論裡還有些……不太正面的聲音。“
董海的筆終於停了。
他放下筆，拿起平板，拇指慢慢往下劃。
徐薇的資料確實漂亮，那條直播的切片被各種營銷號搬運，評論區裡清一色的好評，“太治癒了““這才是嚮往的生活““徐薇姐狀態好好““姐夫好帥“。
熱度是實打實的，沒有水軍摻水的痕跡。
他又劃到劉嬌那邊。
預告片下面的評論翻了幾頁，前排幾條熱評被頂得很高：“怎麼又是她““這個妹妹演技有點尬““公司花了多少錢推啊““感覺不如徐薇“。
他皺了一下眉，繼續往下翻，看見幾條格式整齊、措辭雷同的好評，ID都是些數字亂碼或者空白頭像，買的水軍，他自己吩咐下去的，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董總，“秘書的聲音低了幾分，“寵物節目那邊……其實還沒最終定檔，製作方那邊有接觸過我們，問能不能換人，現在網上徐薇姐的呼聲挺高的，如果讓徐薇姐去，熱度肯定....“
“不行。“
董海把平板扣在桌上，螢幕朝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徐薇結婚了。“
他靠在椅背裡，十指交叉擱在腹前，目光越過秘書的肩膀落在對面牆上那幅抽象畫上:“寵物節目是個什麼調性？年輕人、單身的、有活力的。”
“徐薇二十五了，老公還是養羊的，你讓觀眾怎麼看？彈幕裡全是“嫂子好”“姐夫什麼時候出鏡”，你以為這是好事？“
秘書張了張嘴：“但她的熱度確實.....“
“熱度是熱度，調性是調性。“董海打斷她，聲音沉下來，“品牌方和製作方看的是什麼？是這個人跟節目的契合度。徐薇現在是什麼形象？歸隱田園、歲月靜好。”
“你讓她去錄寵物綜藝，跟一群單身小姑娘坐在一起聊養貓心得？那是兩個賽道，硬捏到一起只會兩頭都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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