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桌角一張寫了名字的紙推過去,指尖在紙面上點了點,“知道這幾個人嗎?”
韓瓊芳早在她打電話時就豎著耳朵聽了一耳朵,低頭掃了一遍名單,手指依次點過去:“這三個知道,另外兩個不太熟。”
“那接下來能幫我約出來嗎?”
下一秒,韓瓊芳“唰”地從凳子上彈起來,雙腳併攏,抬手往額前一放,聲音拔高了一截:“Yes, sir!保證完成任務!”
林姣的嘴張了張,看著她那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到嘴邊的話轉了兩圈又咽了回去。
她收回手,將名單往前遞了遞:“三天內我要見到其中一個。就說,跟他們談談紡織品成衣配額的事。”
“明白!”韓瓊芳雙手接過名單,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兩根手指併攏在額頭上一點,一挑眉,比了個帥氣的手勢,“林小姐您放心,就算約不出來,我也能讓他們主動來找您。”
說完也不等林姣反應,己經帶上門出去了。
而韓瓊芳也確實高效率。
晚上下班隨林姣回家的車上就彙報己經約好了一個人,第二天西點在明月茶樓包廂。
等林姣第二天放學後,換了身衣服到茶樓的時候,就看到名單上的第一個人慶元製衣廠的高慶元坐在了包廂裡。
慶元製衣廠比林姣的中型製衣廠可大多了,在香江製衣業裡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型廠家。
巔峰時期都能聘用近三千名工人,廠區佔據了新蒲崗工業區整整一棟六層樓廠房從裁剪、縫製到整燙,一條龍的生產線層層鋪開,主要承接歐美百貨公司的訂單,在業內頗有名氣。
本來林姣也做好了約不來這種級別的老闆,她想著韓瓊芳至少約來一個都算好的,沒想到她倒是給了自己驚喜。
高慶元本人,五十來歲,在製衣這行摸爬滾打了將近三十年。
早年從學徒做起,後來跟人合夥辦廠,再後來獨立門戶,一步步把慶元做成了今天這個規模。
他身材敦實,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神色卻並不算愉快。
林姣進門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起身,只抬了一下手,示意她坐。
她脫掉黑色呢子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露出一身菸灰色的西裝,在他對面坐下。
“高先生,今天打擾了。”
高慶元看林姣坐在對面,跟在她身後的韓瓊芳己經開始叫服務員換新茶杯,上新茶了,心口的氣是忍了一口是一口。
“算是有點打擾。”高慶元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你的秘書電話裡說有事要談,還是早點說吧。我下午還有一批貨要送上船。”
林姣顯然也聽出了這位高廠長話裡的刺,她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韓瓊芳,抬手喚人過來,“幫我去剛才路過的那家點心鋪買一盒酥餅,要他們現做的。”
韓瓊芳再怎麼說也是從小各個人際場合裡溜達過的,知道林姣是支開自己。
抬眼在林姣沒看到的地方對著高慶元客氣一笑,轉身下了樓。
等人走了,林姣端起茶壺,給高慶元續了一杯茶,語氣平和道:“高先生,不太高興我約你談現在配額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