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宅,展館。
昨天才來過一趟,盛書柏這次提前吩咐過,展館裡的工作人員這幾天都放假休息,只留了必要的幾個值班崗。
整個四層,幾乎全部的陳列室都是敞開的狀態,包括盛苓的那扇門。
除了唯一一間。
盛書柏從包裡取出鑰匙,遞給陸葭。
是一枚尺寸並不大的黃銅鑰匙,嶄新如初,躺在女人白皙溫熱的掌心。
當年她和家裡斷開聯絡,將鑰匙也一併帶走。後來存在盛書筠那裡,直到昨晚才拿回來。
陸葭指尖微頓。
拿起鑰匙時,不可避免地蹭過女人手掌肌膚。不知道是不是展館溫度偏低,竟然比她指尖還涼一些。
盛書柏讓自己開,自然有她的道理。
陸葭一忖,也就沒問諸如“要不然還是你來開吧”之類的客套廢話,她知道盛書柏現在不想聽。
門緩緩開啟。
預想中的蒙塵場景並沒有發生,反而連瓷磚角落都是一塵不染。傍晚斜暗的夕陽從窗外恰好照進來,映出整室暖意。
陸葭詫異扭頭,看向身旁女人。
“今早臨出門前,讓謝姨安排人簡單打掃過。”
盛書柏知道她想問什麼,主動抬起手,替陸葭將門推得更開了一些。
敞開的門頁發出細響,整間陳列室的模樣落進陸葭眼中。
實在契合盛書柏的性格,陸葭心道。
她才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間陳列室,至少有九成半的設計和佈置都是盛書柏當年親自動手。
自由,不拘。
與如今歲月流轉後留下的遊刃有餘不同,眼前的這間陳列室,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年輕人的意氣憧憬。
現在她面前的,是十七八歲的盛書柏。
這個念頭浮起的剎那,陸葭不明白自己心跳頓的某一拍是因為什麼,也沒空去細想。
盛書柏的版畫,有小部分隨了盛苓的作畫習慣,人物版刻印出來栩栩如生。
更多卻是契合自由不羈的風格,多是景物。
不是遠山流水、小橋人家,而是千仞斷崖絕壁,大漠懸日孤煙。
即便是少有的那幾幅人物版刻,也絕不是單純靜態。畫中角色輕飄的衣襬像是盛滿了陣風,明媚熱烈。
陸葭不知道該從哪幅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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