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兜圈子】
一年四季，不分什麼淡旺季，醫院總是很熱鬧，要排隊、要等待，因此有大把的時間什麼都不用幹，可以只看、只想。
在國家地圖上，溪南市處於比較靠南的位置，雞肚子處的絕佳，像大部分佔據優勢的地方一樣，工業發達、物流發達、人口密集，還是建地鐵可以不用撥款自己先乾的富裕程度。
姜回予並不喜歡這裡，四處評選出來很出名的宜居，醫療條件優異，她到此地生活多年，她很熟悉，她沒能離開，她依然不喜歡。
坐在硬硬的三人位椅子上，左右的女人年齡不同。
婦科旁邊是生殖科，共用一個大的等待區，嘈雜、混亂，四處亂跑的小孩，抱著手機打遊戲、肆無忌憚打工作電話的男人們。
內科和外科相連，外科和骨科相連······這些特別有依據，只是婦科和生殖科在一塊兒，細想，有一種詭異感。
成對的男女，姜回予推測他們是看懷孕還是看不孕，是夫妻還是男女朋友？有的很親密顯得感情不錯；有的一前一後毫無交流，面無表情，身邊人似乎是無所謂存在與不存在的。
這幾年出入醫院較為頻繁，見過一些全家出動的陣容，讓人看了感覺會是哪位重要家庭成員得了大病的程度。
另外有種非常和諧的組合，少歸少，是母女，她們面容相似，因此非常好判斷關係，只是不管誰是病號，姜回予都會覺得太神奇了，關係這麼健康？彼此完全成年體，還能挽著、能輕聲和對方有商有量的說話？健康到她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相對來說，姜回予不是難搞的小孩，很少生病，一般不麻煩，感冒發燒的，村裡的衛生所足以應對，再就是腮腺炎流行病毒之類的，完全小事情。
第一次去縣裡的人民醫院，是換恆牙不順利，有顆刁鑽的舊乳牙還沒掉，新牙已經刺出來了，很有要橫著長的趨勢，拔牙過程很血腥。
當屬小地方最好的醫療資源，醫生很不靠譜，戴著眼鏡那麼近的距離還把麻醉打歪了，姜回予至今都記得麻醉藥的苦味。
診室外面的走廊很深、很窄，燈光根本照不亮，陰暗處像悄悄存在著隨時會衝出來吃人的大怪獸。
走廊盡頭的落水池是水泥砌的，漱口的自來水一股子漂白粉的味道，現在想到甚至可以解釋了當年村裡為什麼家家戶戶都不願意先通自來水了，畢竟自己打井冒出來的水是甜的。
姜回予記得，漱口根本沒什麼效果，血流不止，沒辦法她又回去找醫生，後來她嘴巴里塞著棉球，鼓鼓囊囊的一個人站在原地等待，賀月梅去樓下交完費，回來叫她。
那時母親站在拐角處，身後的窗戶透著陽光。
可生命至今，那是母女組合最正式，也是僅一次的看診經歷。
如何再需要她？母親。
在工作煩心、生活疲憊的瞬間？
還是月經來潮？痛經？
需要額外買小背心，再是小背心換胸罩的選擇上？
等身體足夠成熟，乳腺檢查、當第一次需要岔開雙腿做截石位檢查生殖系統的時候？
凡事的第一次，經驗和安慰，照料和開導，賀月梅似乎存在，似乎又不存在，姜回予並不主觀上願意想起她，可這會兒，又一時想不起其他人，類似於角色瀕死時刻意識不清會喊“媽媽”？
她覺得有點好笑了。
手裡握著的手機震動，打斷掉，拯救了，姜回予第一反應去看螢幕上的排號到多少了，還有快10個才到她。
低頭看手機，很好，不是公司的群，稍微鬆口氣，結果是朗銘，還是個壓力源，他又發來資訊：買票了沒有，具體哪天回？
朗銘跟個小鞭子似的，時不時來抽一下姜回予，姜回予條件反射切換到12306，選中日期，零星商務座的餘票，1千多，過高的價格，不符合她的消費觀，畢竟二等座才不到500塊，不過500塊也不少，夠買好幾件衣服、一個人吃飯能大吃特吃好幾天、小半個月的房租，純花在自己身上多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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