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同學聚會，可能辦過，我從沒參加過，跟他們全沒聯絡。”
“你那好朋友呢？叫張蓓蓓的。”
姜回予說：“相忘於江湖唄。人跟人說實話緣分很淺的，哪有那麼多偶遇、重逢，真有感情的也得靠聯絡、靠主動來維繫，有的人在初遇那一面，已經用盡了兩個人一生的緣分，當然，肯定有反覆遇見的人，那屬於命裡必有，罕見。”
三十多了，同學聚會聚什麼呢？姜回予說：“現在說我要是會去參加同學聚會，要麼是對誰餘情未了，要麼存在有誰能讓我去巴結，不然純去找機會亂搞男女關係，還能有什麼？學生生涯有過什麼好日子嗎？沒有，好麼。”
“你不喜歡學校？”
“你喜歡學校？”姜回予反問他。
陳眠屬於還好，“相對來說，學校的環境比較單純。”
姜回予說：“一個那麼封閉的空間，規矩一堆，整日上綱上線，不同性格的關在一起，跟養蠱似的。”
這麼講太消極，姜回予換了方向，“準確說我是不喜歡當小孩，別人掌握你的生殺大權。”
陳眠問：“你要是願意好好講，會怎麼描述你現在的生活？”
“什麼啊？”她裝傻充楞。
根本沒法好好講，談了大好幾年的戀愛，分手了、揚塵了，現在單身，在誼水已經沒有任何年齡價值了，殘餘優勢應該是，是個女的，還能生，不對，也不一定，姜回予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兩個人四目相對，陳眠發現姜回予是習慣性微笑，不管好笑還是不好笑，有趣的、嚴肅的，接不上的話題，她都會第一反應笑一下。
她再次把話頭跳掉，推回陳眠身上，“你可以尋摸尋摸你的舊同學，大家最後在社會上找不到物件，那回頭去，大學同學、高中同學、初中同學······最起碼認識的時間早，回溯回溯往事，閒扯扯，彼此交換交換，條件大差不差，結，結完婚就生，家裡人一多，生活一團亂麻，那根本沒空再去思考人生啊、自我啊、理想啊，就過吧！硬過。”
陳眠的習慣性藉口，“沒事，不急。”
“才27歲，確實不急。”姜回予嘆氣，“我今年要是27歲就好了，還有無限可能。”
陳眠說：“你現在也有無限可能。”
臺階已經沒了，山腳的路，沒被踩實的地方借一下枯枝的摩擦力，姜回予充滿矛盾，她一方面覺得可以橫衝直撞，另一方面世俗的一切會隨時裹上來，“沒婚沒育的，過兩年35歲，找工作人家都會第一時間刷掉我的簡歷。”
陳眠是個體戶，除非到真幹不動的那天，攢到幹不動那天，不會是單一產業，存款哪怕現在，也是綽綽有餘的，他說：“可以考慮乾點別的，你更喜歡的，跟你男朋友一起，你們最終會結婚哇？夫妻倆一起，不是蠻好？”
指望別人？姜回予說：“沒有人會去活別人的夢想，即使夫妻。”
一起創業的門檻太高了，她問：“你要是交女朋友、結婚，她自己非得要乾點什麼，那你會把店關了去和她一起？”
陳眠想了一下，“得具體看她做什麼，絕對需要我的幫手嗎？一般的創業專案，像我們這兒，開個小店最尋常，小店一個人完全可以負擔，或者僱一個員工，她做老闆，我出資嘛，起步上的困難大多數都來源於資金，而且只一個當家做主的，做事會更有效率。”
“陳眠······”姜回予叫他。
“嗯？”
“你太正常了！”
當她是要說什麼多正經的話，陳眠被逗笑，“你門檻也太低了。”
“是嗎？”她又笑，“說個別的閒話，我高一的好朋友，我倆住一個宿舍，她2014年結婚的，25歲。先頭她大學畢業，實習的時候朋友介紹，她當時交了個男朋友，但是那男的，她講，不會符合她父母的期望，大概談了2年？差不多，她回來誼水工作，就此分手，家裡面相親，鄰市的，做工程的家庭，有間公司，底子有的，那男的退伍回來，他們結婚前我見過他一次，他話特別多，在飯桌上頻頻表忠心，講我那姐們以後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全力支援，她學臨床護理的，特別愛買衣服，夢想是開服裝店，至今，她還在醫院工作，大夜班小夜班的，每天熬到想死，一邊幹一邊想死，一邊考職稱。”
接下來的不方便講了，她先是生了一個女兒，女兒三歲時要的二胎，二胎三歲，她老公出軌了，哭過鬧過，沒離，她上白班、上夜班、帶孩子，發信息的口頭禪不是想殺了病人就是想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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