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與人，各種關係】
在姜回予非常朦朧的幼年時期，她覺得人生裡存在一個分界點，在某個年紀後，瞬間成形，變成大人，會有房子會有家，工作和孩子一樣具備。
沒有會怎麼樣？
村裡的光棍男，住低矮的房子，黑乎乎的室內，老到吃五保，然後一個人死去。
沒有女的。
賀月梅說過，再歪瓜裂棗的女的，都有人要。她的原話，歪瓜裂棗，姜回予沒法分辨母親的用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結婚一定要生小孩，女的一定要嫁人，趁早選比晚了選好，姜回予焦慮過、行動過，被各種事情拖延後，她覺得，人生裡的其他事沒有絕對和必須，只生、死才是鐵板釘釘，無比註定。
如果姜回予已婚、已育，不可能有可以隨時響應康妮的時間和精力，女人的首選永遠是孩子，她能感覺到，很恐怖的銜接關係，兩個人類因為一個生了另一個，直到一方死亡才會徹底分開。
也不一定徹底，話都不絕對，應該是雙方均死亡後才能做到真正的分開，因為顧逸的外婆去世後，他媽在飯桌上提起老太太的頻率明顯增加。
姜回予騰出手給顧逸回覆：我為什麼要去你家吃飯？
顧逸回了個冷臉的表情包。
姜回予不做回覆，康妮唱完兩首歌后把主導讓給姜回予，莫文蔚的熱曲排第一是《陰天》，姜回予看著的畫面，握著話筒說：“失戀必選？”
康妮舉著手搖鈴做氣氛組。
有些情歌，在特定時刻會能聽懂，姜回予記得自己聽《陰天》最多的那天，她走路去當時的公司上班，花快一個小時，屬於完全的自虐行為，早起，戴著耳機，單曲迴圈，一路走，一直聽，到耳朵開始疼。
和顧逸什麼原因吵架完全已經想不起來，旋律和歌詞熟爛於心，完全能跟得上，曲終評分有80分。
手機在沙發上發亮，一串很熟悉的號碼顯示著，姜回予按掉，“你先唱，我回資訊。”
顧逸：？
姜回予：我沒空。
顧逸：你在幹嗎？
姜回予：你要幹什麼？
顧逸把電話又打過來，姜回予推開包廂門出去，顧逸還是聽到了，“在外面玩？”
“對。”
“和誰？”
顧逸的聲音很好聽，尤其在電話裡，充滿迷惑性，姜回予走到更安靜的走廊深處，“你要幹什麼？”
“中秋節麼，來家裡吃點好的。”
走廊頂，亮亮的金色裝飾，燈光炫彩，姜回予找個理由，“我要回家，沒空。”
“回誼水？”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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