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午的班，一中高三生晚上10點才下課，店裡會有一陣高峰，兩個店員輪，姜回予入職後，帶她的前同事很快跑了，老闆發現姜回予有相當大的壓榨空間，迅速給她包吃包住，住在樓上，床放在角落處，拉個簾子劃出空間，跟塑膠杯子、吸管，冰箱，各種經營材料擠一起。
衛生間狹小，她要去公共浴室洗澡，最美好是有個小露臺，能晾曬和吹風，抬頭見星空。
早上8點拉開卷簾門，晚上11點打掃完衛生。
老闆並不壞，只是把姜回予人盡其用，她有空的話下午會來頂一會兒，放姜回予出去買東西、逛街，或者跟朗銘一起玩。
姜回予一開始坐朗銘的腳踏車後面，他實在很像餓了幾百年的吸血鬼，體力差到不行，天知道，那時候姜回予一米六多，雖然還有點在長個子，但體重根本不到90斤，更多時間是石樂天載姜回予，石樂天說她是一條人，每每嘲笑朗銘，同時把腳踏車蹬得飛快。
一起能玩的更多是走街串巷，於堯有臺DV機，沒事就揹著，四處亂拍，他媽媽在電視臺工作，會給他剪片子。
逛馬路，溜偏巷，半夜裡佔據道路中央鬼嚎，在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打牌，去遊戲廳打街機，作息不健康，活動內容還是很健康的。
姜回予能知道與他們存在的天然差距，於堯很快換了數碼相機，朗銘擁有電動腳踏車，即使載著姜回予也能把他們甩老遠。
沒多久，朗銘有了新的興趣方向，沈迷游泳，短短的時間裡，他的肩背線條明顯，人也有力道很多，有空會主動問姜回予，幫她從樓上往下搬貨。
石樂天常常出去打比賽，他空閒時間相對也多，獎牌數量和分量已經到早早擁有體院的入學名額，只是他鼻青臉腫的時間也多，他倒是不介意，空了就來店裡玩。
朗銘總會送姜回予回來，有時候是成群結隊，女孩寥寥，姜回予沒見過幾個，問於堯學校裡沒人追你們嗎？於堯不關心這些，整天胡咧咧，他講，他以後可是要去大上海傍富婆的，掙了錢回來把學校鏟了開夜店。
絲毫不關心同齡人的少女心事。
在一起混久了，總會被注意到，閒話很快漫延開，姜回予沒聽過，她不跟別人打交道的，說最多是你好，喝什麼，你好，多少多少錢。
倒是一中裡有充滿敵意的女孩來，問石樂天多一些，姜回予自己處於非常痛苦的過渡期，她也該在學校的，情緒上難有出口，工作偏還是服務業，得有基本的素養，在裝扮上她非常愛穿黑，左耳穿7個耳洞，一排釘子，她系淺灰色的圍裙，插兜，斜著眼睛看人，說自己是石樂天小姨，欣賞對方大吃一驚，轉而對她微笑的樣子。
朗銘問過她，姜回予在露臺上抽菸，剛開始學，燻到眼睛流眼淚，“我覺得男的都很蠢。”因為姜傳景帶來的負面影響，姜回予很少幻想愛情，能流傳開的，不適宜的年齡，大肚子的女同學，被開除的男同學。
只抽兩口按掉，拎著大瓶濃縮果汁下樓備用，擠在狹窄的樓梯上一前一後，姜回予昨天剛看完蔡俊的新書，“你知道那結局裡地獄的最終局是什麼嗎？愛情！一點沒寫錯，一起下地獄！”
姜回予在火車無規則的震動中閉目養神，這樣美好的青春裡，到底有什麼問題，為什麼想起來總是會有些惆悵和遺憾的感覺。
***
陳眠跟許嘉睿在車後排玩，陳斯璐說他，“不是有事嗎？怎麼跟我們吃晚飯？”
“事沒了。”
許天毅看小舅子，“我們單位後勤來了一新人······”
“姐夫，”陳眠抬手，“大可不必。”
“怎麼？”
陳眠說：“你們都不要急，好吧。”
許天毅很過來人的口吻，說：“我這不是看你不太高興，不管怎麼說，人得跟互相能高興的在一起，不管是談戀愛還是交朋友，太有壓力不行的，那新來的小姑娘整天樂呵的。”
陳斯璐是一樣的觀點，在副駕點頭，“不然看看？當交個朋友。”
“幾歲？”
許天毅一看有門，“年輕的，才2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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