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忙到頭，好不容易能睡到自然醒，你把臉埋進枕頭裡賴到快十點才爬起來。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是暖黃色的，落在床單上，有種久違的安逸。
紀成不在，家裡安安靜靜的，你穿著睡衣在廚房裡晃悠，給自己煮了杯牛奶，又煎了個蛋，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完，覺得這樣的日子要是多一點就好了。
你去了一趟菜市場，提著沉甸甸的塑膠袋走回家時心情好得哼起了歌。
冰箱裡還有些存貨，你想著難得有空，不如好好做一頓飯。
這一做就剎不住車了。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一鍋蓮藕排骨湯咕嘟嘟地在灶上冒著熱氣，廚房裡瀰漫著焦香。
你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站在餐桌旁邊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成果，然後你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西菜一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兩個人的量。
可你是一個人。
紀成不回來。他是昨天打的電話，說這週末也趕不回來，語氣匆匆忙忙，背景音裡有機場廣播的聲音，你還沒來得及說“好”他就掛了。
你當時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看你的電視劇，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
可現在你站在這一桌子菜前面，忽然覺得胸口有個什麼東西在往下墜，不重，悶悶的，像一團溼棉花塞在那兒。
你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小口小口地喝。湯很鮮，排骨燉得軟爛，蓮藕粉粉糯糯的，你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可桌上的菜幾乎沒怎麼動，你一個人實在吃不了多少，剩下的菜恐怕要放進冰箱，吃個兩三天，吃到味道變了顏色變了，最後倒掉。
你正盤算著這些菜的命運，門鈴響了。
你放下筷子去開門，門一拉開，外面站著的人讓你愣了一下。
周野站在你家門口，穿了一件灰色的舊T恤，肩膀上洇溼了一大片，頭髮也是溼的，幾縷黑髮貼在額頭上，還在往下滴水。
他穿著拖鞋，站在你家門口的地墊上，表情倒是不怎麼著急，甚至還有點懶洋洋的。
“你家水管爆了？”你下意識探頭往隔壁看了一眼。他家的門大敞著，裡面隱約能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水光。
“嗯。”他靠在門框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因為交叉在胸前的姿勢而更加分明，水珠順著手肘往下淌，“水管老化，突然就爆了。房東說維修工明天才能來。”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服和還在滴水的頭髮，抬起那雙極黑的眼睛看你，“所以——能不能借一下你家浴室？”
他問得很坦然，不卑不亢。
你猶豫了一下。但人家水管爆了總不能讓他頂著一身水等到明天，再說你們是鄰居，上次你還打過人家的腦袋，幫忙理所應當。
你這麼想著，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浴室在走廊右邊。”
周野說了聲“謝了”，從你身邊走過。
他身上帶著一股涼水的味道，還有那種上次你聞到過的老式肥皂的乾淨氣息，混在一起，像夏天雷陣雨之後的空氣。
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換洗的衣服，看來是做好了全套準備的。
他進了浴室，關上門。你回到餐桌前繼續喝湯，湯勺在碗裡攪了兩圈，你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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