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被水聲蓋住，只有他自己聽見。
他加快了洗澡的速度，胡亂抹了兩把沐浴露衝乾淨，關了水。
擦乾身體之後他從塑膠袋裡翻出乾淨的衣服，然後發現自己忘記拿上衣了，只有一條運動褲和一條內褲，上衣大概是落在家裡沙發上根本沒塞進來。
他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套上褲子，把溼衣服團成一團拎在手裡，打開了浴室門。
水汽從他身後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薄荷味。他只穿了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褲腰鬆鬆地卡在髖骨上，赤裸的上半身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你家的走廊燈光下。
他的肌肉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精緻塊狀，是長期高強度的爆發訓練打出來的，線條分明卻不誇張，肩寬腰窄，腹肌的輪廓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清晰。
鎖骨下方有一道舊傷疤，肩膀上新舊淤青層層疊疊，舊的還沒褪乾淨，新的又覆上去，像一幅畫了又畫的戰爭地圖。
你聽見門響就下意識回過頭來，然後你看到了他。
你的筷子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你你你——怎麼不穿衣服！”你的聲音尖了起碼兩個八度，臉瞬間從額頭紅到脖子根，猛地轉過頭去。
周野站在走廊口，看著你恨不得把臉埋進湯碗裡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得你紅透的耳廓很有意思。
他把溼衣服往肩上一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怎麼認真的歉意：“抱歉，忘了拿上衣。在自己家習慣了。”
“那你快穿上！”你對著牆壁喊，聲音裡帶著顫。你聽見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他大概是隨便套了件什麼，然後他說“好了”。
你轉過頭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穿了那件溼的舊T恤，貼在身上反而更勾勒出輪廓了。
你決定把目光固定在他的臉上，絕對不往下移。
他沒在意你的窘迫。他仰頭看了一眼浴室門口天花板的燈，隨口問了一句：“浴室的燈壞了多久了？”
你被他這話題一轉，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浴室的燈確實壞了，你差點都忘了這事，之前紀成在家的時候說他要修，工具都翻出來了，後來接了個電話就去書房了，再後來他出差了，燈就一首在那兒壞著。
“……不知道，有一陣子了。”你說，聲音忽然沒那麼大動靜了，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筷子。
周野沒有問你老公怎麼不修，他只是看了你一眼，然後說：“有螺絲刀嗎？”
你家有螺絲刀。紀成上次從工具箱裡翻出來的那把十字螺絲刀還擱在鞋櫃上，落了一層薄灰。
周野接過螺絲刀，從廚房搬了把椅子放在浴室門口，踩上去，抬手拆開了燈罩。
他的動作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問題。
他把燈管拆下來給你看了一眼，“下次買菜的時候順便買根燈管換上就行了。”
然後他把介面重新緊了緊，裝上燈罩，跳下椅子，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
暖黃色的光從浴室門口灑出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把椅子搬回廚房，螺絲刀放回鞋櫃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那表情就好像只是順手做了件不值一提的事。
可他幫你修好了你丈夫拖了兩個月沒修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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