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品很快採集到手，你收進密封管裡，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果然還是得聽別人說的。你暗暗想，水母比人魚好打交道多了，至少他不會張嘴咬你。
你心情放鬆了一點，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手心傳來那種溼溼滑滑的觸感，涼涼的，但意外地好摸，像貼著一片被海水浸透的絲綢。
他的銀灰色髮絲從你指縫間滑過，細軟得幾乎沒有重量。
你收回手，拎起冷藏箱轉身往外走。
心情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腳步也快了一些，想著今天下午就可以把樣本送檢，進度總算是推了一點。
他只是歪著腦袋看著你，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沒再多留，轉身走出了實驗室，門在你身後輕輕合上。
走了幾步，你下意識動了動剛才那隻手臂。
有點麻。像是睡久了壓到神經的那種酸脹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肘，隱隱約約的，不算疼，但不太舒服。
你甩了兩下手，那股麻意沒怎麼消退，反倒像順著血管往上爬了一點。
你停在走廊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上沒有紅腫沒有痕跡，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壓著了。你想。
你把這事暫時擱在一邊，繼續往前走。
你身後的那扇玻璃門裡，賽拉斯還趴在水池邊緣，姿勢沒有變過。
他歪著頭，視線追著你消失在門後的背影，手指慢慢抬起來碰了碰自己被摸過的頭頂，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泛出一層極淺的困惑。
他把自己沉回水裡，傘蓋緩緩合攏又張開，觸手在水裡舒展開來，尖端亮著細碎的熒光。
奇怪的……人類。
他在心裡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地含了一會兒，覺得舌尖上有什麼陌生的東西在發癢。
他沒見過你這樣的——又怕又敢碰，碰完又跑，跑之前還要摸他的頭。
以前那些穿白衣服的，要麼不敢靠近，要麼靠近了就開始疼。
你碰到他的時候，他的觸手在你手臂上蹭了一下。很輕很輕的一下，你甚至沒有察覺。
他只是覺得，那股氣味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他忍不住想留下一點什麼東西在上面。
他閉上眼睛，觸手緩緩收攏回來，把自己裹進半透明的傘蓋裡，像一朵慢慢合攏的花。
手臂上的麻意又深了一分。你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一下，揉了揉小臂，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
你還有一堆資料要整理，沒空管這點小毛病。
你沒看見的是，你揉過的那塊皮膚底下，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幾乎和膚色融為一體的藍。
。見不失消後然，去進融，開散，裡水清了進落水墨滴一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