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門鈴響了。你正在廚房切水果，圍裙上還沾著水漬，以為是紀成下樓拿東西回來了，擦了擦手就去開門。
門一拉開你手裡的擦手巾首接掉在了地上。
沈渡站在你家門口，手裡拎著兩瓶紅酒。他沒穿西裝外套，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
頭髮沒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往後梳，而是自然地垂了幾縷在眉骨上，看起來比在公司裡年輕了好幾歲，甚至帶了一絲居家的隨意感。
“你怎麼來了？”你的手攥緊了門把手，聲音壓得很低。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含著玩味的笑，還有一分只有你能讀懂的暗沉。他看著你驚惶未定的臉，明知故問地說：“我怎麼不能來，嗯？”
你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紀成己經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了，手裡還拎著剛從車上拿下來的一袋水果，越過你的肩膀對沈渡笑著招呼：“沈總來了！快請進請進——剛才在樓下剛好碰到，真是太巧了。老婆，沈總今天正好在附近辦事，我就邀請他來家裡吃頓便飯。”
沈渡的目光從你臉上移開，對著紀成禮貌地點了點頭，側身從你面前進了門。
他經過的時候，衣料擦過你肩膀，帶起一陣極淡的雪松味。
你僵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從容地走進你家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紀成遞上去的茶杯。姿態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我去洗點水果。”你撿起掉在地上的擦手巾，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和客廳隔著一道半敞開的推拉門，你能聽見紀成在跟沈渡聊最近的市場走勢，沈渡偶爾應一聲，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
你開啟水龍頭，水聲嘩嘩響，你把蘋果放在水柱下反覆地搓，搓得皮都快掉了。
水很涼，你的手指在涼水裡泡得發紅，可你不敢關水。水聲是你此刻唯一的屏障。
客廳裡忽然響起紀成的手機鈴聲。他接起來“喂”了一聲，然後一拍腦門說後備箱裡還有兩瓶酒忘拿上來了，讓沈渡稍坐，他去去就回。
腳步聲出了門，門鎖咔嗒一聲合上。
家裡瞬間安靜了。水龍頭還開著，你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皮鞋底踩在瓷磚上，一步一步。你還沒來得及轉身，一片陰影就從背後覆上來，將他整個人籠住。
他從背後環住你，一隻手撐在洗碗池邊緣，另一隻手扶著你腰側，手指不輕不重地收緊了，把你往後帶進他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你肩窩裡，嘴唇就貼著你的耳垂。
“不希望我來，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音擦著你的耳廓往下落，你整個人都抖了一下，手上的蘋果從指間滑出去掉在洗碗池裡，濺起幾滴水花。
你伸手去推他橫在腰間的手臂，推不動。
“你別這樣——”你壓低聲音，脖子僵硬地轉向門口。
紀成隨時會推門進來，那扇門離你們只有幾步路，他甚至不需要走到廚房門口就能看到你們。
你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心裡全是汗，不知道是剛才洗蘋果的水還是冷汗，“等下他回來了……”
他皺了皺眉。他不喜歡你這樣。不喜歡你一邊被他抱著一邊往門口看，不喜歡你的注意力被另一個男人的腳步聲分散，不喜歡你的眼睛裡除了他之外還裝著別人的影子。
他要的是你全部的目光，你全部的心思，你全部的你——從裡到外，完完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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