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周野吃飯這件事，你是認真放在心上的。人家救了你，請頓飯天經地義。正好沈渡還沒回來，紀成也不在。
他升職之後應酬比以前還多，前天晚上剛跟你打完電話說這周又不回來了，語氣裡帶著歉意，但你知道那份歉意裡沒有多少真正的分量。
你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是待著，做一桌子菜還能有人幫忙吃，總比對著空氣發呆強。
隔天傍晚，你提著從菜市場現買的排骨和活魚回了家，圍裙繫上，頭髮紮起來，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
食物的香氣漸漸的把整個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門鈴響的時候，你正在往盤子裡碼糖醋排骨，圍裙上沾了醬油漬，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
你在圍裙上擦了把手，跑去開門。
周野站在門口，難得穿了件有領子的襯衫，深灰色的，袖子照樣捲到小臂，露出小臂上那道從擂臺帶下來的舊傷疤。
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蘋果和橙子滿滿當當，往你面前一遞：“給你的。”
你接過來說了句“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側身讓他進門。
飯還沒好，你讓他先在客廳坐會兒。他坐在沙發上，姿勢很鬆散，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跟著你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轉。
你係著那條碎花圍裙，灶火的白氣蒸騰在你面前，你一手顛勺一手撒鹽，偶爾被油煙嗆得偏頭咳兩聲，又趕緊把鍋蓋蓋上。
你看上去就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居家妻子，溫柔、妥帖，在屬於自己的小廚房裡遊刃有餘。
可他知道你後頸上藏著別人留下的牙印。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紮在他心口上。
“攸小姐，”他忽然開口，聲音從客廳飄進廚房，“你丈夫又出差了？”
你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隨口應了一聲：“嗯，他最近忙。”
“工作嘛，忙是正常的。”他拿起茶几上你和紀成的結婚照，相框裡的你笑得眉眼彎彎，紀成從背後環著你，畫面甜得發膩。
他把相框放回原處，語氣隨意中讓人難免覺得是故意的，“不過話又說回來，男人嘛，有了錢有了地位，誘惑就多。他天天在外面跑，你不擔心？”
廚房裡傳來你的輕笑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他不會的。我跟他在一起快十年了，我瞭解他。”
周野沒接話。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嘴角彎了一下。
你瞭解他？你瞭解的那個男人，上週六在商場餐廳裡幫別的女人推檸檬水，笑得殷勤又熱切，手指被人摸了也不躲。你瞭解他什麼？
你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時，他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什麼都不太放在心上的表情，站起來幫你去接碗筷。
吃飯的時候氣氛倒是很輕鬆。他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睛說了句“這個比上次的還好吃”。
你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扒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看你笑了，眼神暗了一下，又夾了一塊。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你發現他吃東西的樣子和他這個人不太一樣。
不粗魯，但很專注，每一口都認真咀嚼，像對待一件值得認真對待的事。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被他抓了個正著。
“看什麼？”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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