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拼命撲騰著想往上浮,但手腕還被攥在他的手裡,他拽著你往深處沉。
你在水下睜開眼睛,渾濁的藍色裡他離你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點惡劣到肆無忌憚的光。
他嘴角勾著,笑得漫不經心,金瞳裡寫滿了嘲諷。
剛才那張乖巧的面具碎得乾乾淨淨,他像一隻終於露出獠牙的獵物,拖著你往下沉,尾巴不緊不慢地纏上你的腿,把你固定住,像在固定一件終於到手的戰利品。
你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你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緊緊箍住,視野邊緣開始發灰。
他鬆開你的手腕,但你的腿還被他的尾巴圈著,根本掙不開。
他就在你面前,浮在你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你掙扎,嘴角那抹笑一首沒有消失過。
水下他比岸上更豔。
香檳金色的髮絲在水裡散開,像絲綢一樣飄浮著,深藍的尾鱗在透下來的光裡泛著幽紫的偏光,唇色比平時更紅,彎著嘴角,整個人美得鬼魅又殘忍。
他是真的想把你溺死。你看出來了。
肺裡的最後一點氧氣快要耗盡,你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手,一把摁住他的後腦勺,把自己的嘴唇壓了上去。
他的嘴唇是涼的,帶著海水的那種鹹澀。
你感覺到他整個人僵住了,像一尊忽然被敲碎的冰雕。
那點惡劣的笑從他臉上褪得乾乾淨淨,金色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連尾巴都忘了收緊。
你什麼也沒多想,只知道自己快要憋死了。你掰開他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從他嘴裡汲取氧氣,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塊浮木。
他僵在那裡一動沒動,連呼吸都停了似的,任由你抱著他的臉,撬開他的唇齒,把那些殘存在他肺裡的空氣一點一點吸走。
圈在你腿上的尾鰭慢慢鬆開了。
你趁他愣神的機會,猛地推開他的肩膀,拼命朝水面躥去,腦袋探出水面的那一瞬間你大口喘氣,咳嗽得眼眶發酸。
你扒著池沿爬上岸,渾身溼透,白大褂貼在身上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你跪在地上咳了半天,才勉強緩過來。
你回頭看那池水。
水面己經恢復了平靜,只有你剛才掙扎時留下的波紋還在緩緩擴散。
他沉在水底,沒有浮上來,你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深藍色的輪廓,蜷在水池最深處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真是條瘋魚。你心想。
你沒敢多待。
你爬起來,腳步踉蹌地往外走。
你推開科研室的門鑽進去,反手把門關上的時候,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隔著溼透的白大褂你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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