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起得很早。
研究所的走廊裡空蕩蕩的,燈光是那種常年不滅的冷白色,照得瓷磚地面泛著一層寡淡的光。
你換好白大褂,在科研室裡把今天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血液取樣、體徵記錄、行為觀察。
昆蟲科的實驗流程跟這個差不了太多,不過是物件從果蠅換成了一條兩米多長的人魚而己。
你站在水池邊的時候還在想這句話。
澤爾浮在水面上,隔著整個池子的距離看著你。
他半個身子露出水面,香檳金色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深藍色的尾巴在水下緩緩擺動,鱗片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圈冷光。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就那麼遠遠地浮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你身上。
你在池邊蹲下來,把資料本放在膝蓋上。
“澤爾。”
你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放得很輕。
你記得資料裡有一條備註——前任研究員寫過,他對首接的命令和指令有強烈的牴觸,但對輕緩的語氣和等待的耐心會有反應。
你也沒有急著動作,就只是蹲在那裡看著他,把你的姿態放低,眼睛看著他的眼睛,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過來。
他看了你幾秒,尾巴在水下輕輕擺了一下,游過來了一點,又停住了。
你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東西——一塊方糖,用防水紙包著的。
你沒首接把糖亮出來,只是放在掌心裡,手心朝上,擱在池沿邊上,什麼話都沒再說。
澤爾歪了歪頭。
他游過來的速度很慢,尾巴在水下幾乎沒激起水花。
最後他停在你面前,離你只有一臂的距離,金色眼睛從你的臉移到你的手掌上,又移回來。他沒伸手,只是看著你。
你也沒催他,手心就這麼攤著,等他看完。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忽然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你的手背。
你感覺到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皮膚,然後他往後撤開,唇角似乎彎了一下,極淺極快,你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乖的嘛。”你小聲嘀咕了一句,覺得接待員果然喜歡誇大其詞。
他遊近池邊,尾巴在淺水裡盤了一下,然後把一隻手搭上了池沿。
修長的、指節分明的手,指甲泛著淡淡的珍珠色。
他攤開掌心,裡面躺著一小塊白色的小貝殼,邊緣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水沖刷了很久很久。
你愣了一下,目光從他掌心的貝殼移到他的臉上。
“給我的?”你有些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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