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新訊息。
孫連城每天按常規處理工作,參加了幾次年底的專案排程會,簽了一批明年的預算草案。
但他心裡清楚,平靜只是表象,真正的事情正在別的地方悄悄發生。
週四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辦公室門口。
趙東來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沒有等孫連城說請進就自己推門進來了。
孫連城抬起頭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趙東來現在是省公安廳廳長,他們工作上的交集也不多,平時沒有什麼來往。
他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直接開口說道:“孫市長,我今天來是替人傳句話,你自己小心點。”
孫連城放下手裡的筆:“什麼意思?”
趙東來看著他說:“有人在查你在查什麼,不是沈硯那邊的人,也不是紀委的人。是另一撥人,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他們問的線跟光明峰專案有關。
我在公安廳,下面的經偵總隊那邊有人跟我提了一句。有人在打聽孫連城最近調了什麼檔案。見了什麼人。”
他頓了頓,“你調工商檔案和審計報告的事,已經有人知道了。”
孫連城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有人在打聽他的動向,不是沈硯的人也不是紀委的人。
這意味著一件事,那條線索上的人已經意識到有人在查了,而且開始反向摸查是誰在動手。
他問了一句:“知道跟你說這件事的人是誰嗎?”
趙東來說:“經偵總隊一個老部下,以前在市局就跟著我,他知道你跟沈省長那邊有關係,所以才讓我來提個醒。
他不會承認自己說過這句話。”
“我就是來傳個話。你自己注意就行。”
孫連城看著趙東來:“趙廳長,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傳這句話吧?”
趙東來站在門口,轉過身看著他,說道:“孫市長,你在光明區幹了二十年,被人晾了二十年,現在有人在背後推你,讓你查東西。
你查到的這些東西確實有問題,但你有沒有想過,推你的人,和想攔你的人,可能不是兩撥人?”
隨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孫連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趙東來那句“推你的人,和想攔你的人,可能不是兩撥人”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他腦子裡。
他查了這麼久一直以為自己是在順著一條線往前走,找到什麼算什麼。
但現在趙東來這句話讓他想到另一種可能,他查到的每一條線索。每一份材料,可能都是有人故意放在他面前讓他找到的。
沈硯給了他方向,祁同偉給了他線頭,陳岩石給了他一個地址,而那個匿名送流水單的人把他引到了趙曉慧的賬戶上。
他在往前走,但腳下的路不一定是他自己選的。
他坐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訊息:“趙東來來過了,說有人在查我。還說了另一句話,推我的人和想攔我的人可能不是兩撥人。”
沈硯的十幾分鍾才回復到,只有六個字:“趙東來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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