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沙發上，趙東來說的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推你的人，和想攔你的人，可能不是兩撥人。”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被推著走。
雖然沈硯確實給過他方向，祁同偉確實給他遞過線，陳岩石也確實指了一個地址。
但每一次他都是自己決定的，決定去查，決定往下走，決定把材料交出去。
如果這些選擇都是被人設計好的，那設計他的人得有多瞭解他？瞭解他到能算出他在每一個節點上會做什麼決定。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第二天早上他到辦公室的時候，眼圈有些發青。
秘書進來送檔案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但沒敢問。
他翻了幾頁檔案之後停下來，把筆記本開啟翻到記著韓主任名字的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後把本子合上了。
他決定暫時不動韓主任那條線。
沈硯說“我讓人核實”之後就一直沒有新訊息，他不會自己去碰。
但這個人他已經深深記住了，韓主任，呂州市政府辦，近期頻繁請客，物件為趙家舊人，打聽的是當年專案的事。
他不打算主動去查，但如果有人送上門來，他也不會躲。
當天下午，有一個電話打到了他辦公室。
來電顯示是呂州的區號。
孫連城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呂州口音，語氣客氣得有些發緊：“請問是孫連城副市長嗎？我是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的韓志明，韓主任。
冒昧打擾您，有個事想跟您請教一下。”
孫連城拿著電話有點愣住了。
韓主任，他剛在筆記本上記過這個名字，現在就打電話來了。
他說：“韓主任客氣了，有什麼事你說。”
韓志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很溫和：“是這樣的，呂州這邊有個城建專案的規劃，想參考一下京州經開區三期的一些做法。
我知道孫市長之前一直在京州光明區工作，現在又在京州分管城建，所以想找個機會當面請教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孫連城沉默了一瞬。
邀請很自然，理由也很充分，他確實在光明區，也確實分管城建，參考京州經驗的說法合情合理。
但這個電話來得太巧了，巧到讓他感覺不太對勁。
他說：“韓主任太客氣了。
請教談不上，交流一下可以。
您定個時間，我看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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