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親自泡了茶,隨後說道:“易學習那邊出事了,呂州市紀委在查他家屬。”
沈硯端起茶杯,問道:“查什麼?”
高育良緩緩說道:“具體原因通報上沒寫,只說是涉紀線索核查,涉及他家屬毛婭,有人在呂州那邊被調查過,通報沒有提結論,說明還在初步核實階段。”
沈硯沒有立刻接話,想了一會兒說道:“易學習是沙瑞金親自從呂州調過來的,他家屬在呂州經營茶園。
沙書記之前還在常委會上推薦過,說那是幹部家屬廉潔創業的典型。”
“如果查的是茶園的事,沙瑞金那邊就不好辦了,他自己推薦的人,他家屬被查,他在常委會上要表態。”
沈硯看了一眼高育良繼續說道:“易學習是沙書記的人,他出事了,沙瑞金的威信會受影響。”
“所以,先看看到底查的是什麼。”
高育良輕輕抿了一口茶,“通報沒寫明具體線索,如果是經濟問題,沙瑞金那邊想壓也壓不住;如果是別的事,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你在京州紀委有沒有人能側面問一下?”沈硯問道。
高育良搖了搖頭說到:“通報上連經辦人都沒有寫,打聽不到具體內容。
不過,他話鋒一轉說道,“易學習要是真出了事,京州市紀委書記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這個位置誰來接,至關重要。”
沈硯接過話說道:“現在說接替還太早,事情還沒定性,通報只寫了初步核查,沒有結論,沒有立案,沒有處分。”
高育良點了點頭:“那就先看,如果只是走訪核實,沒有後續,那就是虛驚一場,如果有後續通知,那就說明問題坐實了。”
沈硯往沙發背上一靠,笑著說道:“不過,易學習的事對李達康來說。倒是個好訊息,他在京州一直被易學習死死盯著,要是易學習走了,他在京州的壓力會小很多。”
高育良說:“但也未必全是好事,易學習要是走了,沙瑞金肯定會再安插一個人進來,那個人不見得比易學習好對付,而且,沙瑞金丟了面子,下次挑人只會更謹慎。”
說到這裡,高育良點燃了一支菸,繼續說道:“其實,田國富那邊早就開始核實了,舉報信和核查報告,現在都已經送到了沙瑞金的桌上。”
沈硯立刻問道:“舉報信是什麼時候的事?”
“信寄到省紀委後,田國富轉給呂州方面去核實。
呂州的核查報告前兩天剛報上去,前後也就一週左右的時間。
高育良盯著沈硯,“也就是說,沙瑞金現在手裡拿捏著兩樣東西:
一是舉報信,說他推薦的‘廉潔典型’家裡出了事。
二是核查報告,基本確認了舉報信裡反映的大部分情況。”
沈硯沉默了片刻,接話道:“那沙瑞金現在就面臨兩個選擇,
要麼,按正常程式往下推,但這樣一來,他之前在常委會上推薦毛婭的講話就會被政敵翻出來,他必須承擔‘識人不察’的政治責任。
要麼,把這個案子的節奏放慢,把負面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高育良掐滅了菸頭,淡淡的說道:“他選了後者。”
沈硯領會了高育良的意思,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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