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巨大的手掌從面上甩過,蘇悅被打得眼冒金星,後退好幾步,差點沒站穩,耳邊更是一陣陣的嗡鳴。
她聽到有人在耳邊暴躁如雷,卻聽不太清說的什麼。
自從事業起步,她出門見到的人無一不是對她和和氣氣的,上一次被打幾乎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究竟是誰敢打她!
她心底氣急,發誓絕不會放過這個人。
一睜眼,卻愣住了。
黃色泥土夯成的牆,低低矮矮的一層,還有一個紮了籬笆的院子,院子裡放著一盆衣服,上面己經沾了血跡,屋子裡傳出痛苦的叫聲。
“……養她這麼大有什麼用,在家連個人都看不住。”
蘇悅猛地轉頭,看到身後站了好些人,其中最氣急敗壞的那張臉,是她許久沒見,卻如同陰影一樣橫亙在心頭的那人。
“小悅年紀還小,哪裡知道生孩子的事,你當爹的不能這麼打,好好的孩子打多了就萎了。”
說話的是大伯孃,此刻正拉著中間那人,不讓他再動手。
“我看她就是欠教訓,知道她媽要生了,還在外面野。”
蘇悅聽著這話,忽然想起今天是什麼時候。
一九九零年的冬天,蘇老三終於在連生兩個女兒後,有了兒子。
“嗚哇嗚哇嗚哇”
屋子裡響起嬰兒的哭聲,院子裡的人再也顧不上蘇悅,一窩蜂的擠到了門口。
“……生了生了,快讓我瞧瞧。“
“嘿,是個帶把的,老子總算有個兒子了。”
“聽這哭聲響亮的,這男娃日後指定出息。”
蘇老三連生兩個女兒,出門總覺得有人背後指指點點,今日才終於揚眉吐氣一回,連叫幾聲好,又使喚小女兒蘇佳去叫爺奶。
小女聲清脆的應了,拔腿就跑,也沉浸在喜悅中。
這一片嘈雜熱鬧裡,只有蘇悅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額頭一陣眩暈。
她看著周圍的一切,感到陌生又熟悉。
這是一間土房,西面是黃土夯成的牆,腳下是被千百次踩平整的地面。
屋子不寬,被隔成了裡外兩間,蘇家那些伯孃嬸孃們,都聚在裡間,看新生兒。
蘇悅站在外間門口,她手邊是燒火灶,頂上房樑上掛著個方方正正的黑盒子,裡面放了臘肉,灶邊有個大水缸,再往前是餐桌,餐櫃,小小的屋子就被這些東西佔滿。
這是她的家,她在這裡出生,長大,首到十六歲那年,被人帶著南下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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