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身臨其境,蘇悅斷不會這麼清晰的想起來。
本該在1998年被推翻的老屋,此刻又出現在蘇悅的面前。
她聽著裡屋嬰兒的啼哭聲,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重生。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這一年,弟弟蘇繼偉出生,超生被罰款五千,蘇家一貧如洗,蘇父卻喜出望外,蘇母也自覺揚眉吐氣。
蘇悅那時候還在讀初中,五千的罰款壓得家裡喘不過氣,她被迫輟學。
之後的一年,她替代蘇媽成為家庭中的勞動力,小小的年紀就跟著蘇父在田地山頭上跑,二妹則是接過家務,在家洗衣做飯給蘇媽搭把手。
首到一年後小弟斷奶,蘇媽重新接過活,蘇悅才輕鬆一點,隨後便被蘇父託付給同村的老鄉,南下帶去鵬城打工。
難道真是平時對待下屬太過嚴厲,導致上天也看她不順眼,讓她重新回到十西歲,從頭吃一回苦?
重生這樣的事,若是發生在一年前,她會想盡辦法讓蘇媽生不下這個孩子。
若是發生在一年後,她能順理成章遠離蘇家,獨自一人在鵬城打拼,攢下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在她叫天不應叫地無能的時候,沒錢沒力氣,一切都只能聽從蘇父的安排。
額角有些刺痛,蘇悅晃了晃腦袋,被裡間的人注意到。
蘇媽朝著蘇悅招了招手,“這是怎麼了?怎麼又打孩子?”後面這句是對蘇父說的。
蘇父有了兒子,心情大好,但看到蘇悅還是沒個好臉色,“早說了這幾天要生,叫她在家裡守著,偏偏今天出去亂跑,要是兒子有事,我把她打死也沒人敢說什麼。”
蘇媽撐著虛弱,“是我叫她出去洗衣服,家裡的活總不能都擱著,生孩子隨時發動,她哪曉得那麼多。”
“哎呦,那可真是冤枉小悅了。”大伯孃伸手來摸蘇悅的臉,看到她頭上鼓起一個大包,語氣憐惜,手上的勁卻不小,粗糙的手撫過額角,蘇悅被按得生疼。
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這年頭的家庭關係,都是當爹的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打錯,也絕不可能道歉。
蘇悅扯了扯嘴角,沒抱有任何期望。
蘇媽憐惜的摸著蘇悅的臉,把剛出生的兒子放到她懷裡。
“看,這是你的小弟。”
蘇悅下意識伸手抱住孩子,動作卻十分僵硬。
大伯孃見狀,笑道,“小悅這是高興呢,都高興得不知道手往哪擺了。”
“那是,小悅最心疼我了。”蘇媽現在雖然虛弱,卻十分高興,“有了弟弟,咱們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誰都知道蘇媽因為沒生個兒子,飽受村裡人的指點,就連蘇家這些人,包括伯孃嬸嬸,也都背地裡說過。
小蘇悅心疼媽媽,聽見誰說她生不出兒子,就要衝上去跟人理論吵架。
“那小悅可要好好帶弟弟,以後賺錢了給弟弟建房子娶媳婦。”大伯孃呵呵笑。
“這都是她當大姐該做的。”蘇父理所當然道,“這是我們家的男丁,她可要指望這個弟弟給她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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