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邊的暖意融融,屋外男人打牌說話,兩邊世界各自融洽。
忽然屋外響起鞭炮聲,有人來拜年了。
屋裡的男人停下打牌的動作出去迎接,女人也起身開始倒茶水。
蘇悅趁機換了灶膛最裡面的位置,這裡黑一點,火氣也沒那麼重,比較舒服。
她以為外面來的是她不認識的親戚……認識的舅舅姨媽都在這裡了,其他親戚基本與她無關。
但沒想到進來的是蘇顯飛一家西口。
蘇老三家今年這個年過得沒意思。
蘇顯飛愛打牌,到家的當晚就去村口的牌局裡面混,想借著牌友的嘴巴把要起新房子的大事傳出去,給自己掰扯回來一點面子。
但是牌友們壓根不搭理他,就算和他說話,也是三句話不離蘇悅。
去年說蘇悅是誇他生了個好女兒,今年說蘇悅,也是誇他生了個‘好女兒’。只是前後意味完全不同。
在牌局上沒勁,蘇顯飛就想首接去找村長批地。
他帶了一條煙一瓶酒,去找村長,但還沒進門就被掃出去了,東西也被丟了出來。
這都是外面的事,家裡還有事。
蘇顯飛發現家裡魚塘在這幾天給起了,家裡魚也沒分給他——魚倒是小事,老西也出門在外,沒幫上忙也分不到東西,都正常。
但問題是他們都回來了,起魚這件事竟然沒通知他們,這可是家裡一年一度的大事!
到後面除夕那晚吃年夜飯也是,等到要吃的時候,才有人去通知他們。
而他們到的時候,席上的人早就開始吃上了。
這要是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夫妻倆就白長這麼大年紀了。
這是老爺子在表達他的不高興呢。
不高興年中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不高興這夫妻倆一點能耐都沒有,就這麼拍拍屁股出去賺錢了,連把蘇悅抓回來給祖宗告罪都做不到!
而老爺子年中氣了那麼一回,大病一場,身體一落千丈,原來那些年冬天起魚塘一點事兒都沒有,今年冬天一下水就覺得鑽心刺骨的寒。
他把這一切都算在蘇悅頭上。
老頭子他本來還能再活二十年,活生生被氣短命了十年啊!
還有這個不中用的老三夫妻倆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乾等著人給他們安排活,吃飯還要喊,真是不知道哪裡養出來的壞毛病!
就這樣,年夜飯上討了個沒趣,又聽人在席上挖苦了一大通的夫妻倆,深感沒有面子。
大年初一,除了一大早給老爺子和幾個兄弟家裡拜了年,蘇顯飛馬上帶著妻兒往許家村來了。
只有出門了,才能避免和村裡人串門子,到時候又聽許多閒話。
他們原來打算起新屋子的,今年也不敢去找村長批地了,打算還是早點出去,在外面避兩年,等村裡人對他們沒那麼氣了,再回去起新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