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經受的飢渴是真的,過期的水也是真的。
哪怕此時此刻許秋鈴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所有的愛與悔都是真的……
又能改變什麼嗎?
她從來沒恨過被壓迫被傷害的母親,她曾經勇敢的站在母親面前,捱過那麼多巴掌,卻永遠希望自己能獨當一面成為母親的大樹。
但她恨那個,把她從外地騙回老家,看著她被人算計吸血,看著她奄奄一息,卻還披著心疼的外皮,希望能榨出更多價值的母親。
人生那麼長那麼長,她卻有一半的時間被困在這裡,掙扎不出來。
她們不像母女。
在愛與恨的兩端,蘇悅想斬斷這一切。
“姐姐。”蘇佳過來拉蘇悅的手,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泛紅,也許是在心疼姐姐,也可能是在心疼媽媽,但她先拉住了蘇悅的手。也可能因為許秋鈴的身邊己經有世上最至親的姐妹,所以她走到了蘇悅的面前。
蘇悅被這點觸感拽回念頭,她垂眸繼續看向許秋鈴,“你想要什麼?”
要自己作為一項吉祥物,去向蘇家人耀武揚威?
或者懷著報復的念頭,叫那個老東西對你懺悔道歉?
還是讓希望蘇顯飛永遠只會有一個兒子。
亦或是把你接出來,從今往後一個人生活?
說出來,母親,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如果你也能掙開這一切,我願意最後一次成為你的打手。
許秋鈴的哭聲一頓,她抬頭,像是想過很多東西,最終卻是淚眼朦朧,期期艾艾,“小悅,你能原諒媽不?媽錯了。”
“什麼?”蘇悅有點沒聽明白,或者說這不是她想聽到的內容。
許秋鈴卻認真解釋起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理那老東西,叫你爸跟我們在外頭不回去了,沒有他使壞,咱們日子肯定能好起來,有你在你爸也不敢亂來,小弟努力讀書,以後幹大事業,還有小佳,小佳考完了吧,也可以工作了,跟咱一塊工作,賺錢去廣州買房子……”
錯了。
許秋鈴這句‘錯了’不是真的知道錯在何處。
是得寸進尺,想要全部。
是雖然痛恨,卻還想安於現狀,或者說,回到從前,回到她心目中,最和和美美的一家五口人的時候。
蘇悅輕輕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
哪怕上輩子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哪怕許秋鈴還沒有做出那些事情,她也可以預料到未來的結局。
“錯了。”蘇悅輕輕的開口,彷彿出口的的每一個字都有新的分量,“小佳會去讀大學,我會離你們遠遠的,你會跟著兒子老公永遠一起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