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繼續賣力挖掘，很快一具完整白骨呈現眼前，在天光下刺得人眼發酸。
偵視星鏡掃描光流自上而下掃過整具白骨。
片刻後全息分析面板浮現在半空，逐條彈出檢測結論：
遺骸為成年男性，骨齡區間鎖定二十五至三十歲。鏡頭拉近定格於頸骨位置，喉結對應的骨面留存一道深淺均勻、邊緣鋒利的切割痕。
僅憑這道骨面創傷便能判定，兇手一刀精準割裂咽喉，創口深透骨質，是直接致命傷。
李子良踩著便攜反重力踏板低空掠來，踏板落地時輕震一下，他穩住身形，目光直直落在土層裡層層堆疊的白骨上。
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帶著幾分發緊的錯愕：“這堆白骨...... 會是誰？”
我緩緩收起偵視星鏡，鏡片淡藍掃描光緩緩斂去，眉頭緊鎖盯著滿地森森骸骨，沉聲道：“十有八九是趙磊。依現場痕跡推演，兇手提前在此掘好土坑，之後將人挾持至此，這片樹根之下，便是他私設的行刑之地。”
“行刑？” 李子良語調一揚，滿臉難以置信。
“對，在兇手扭曲的認知裡，這不是謀殺，是審判。” 我垂眸看著泛著土漬的頸骨切口，神色沉得壓人。
李子良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面色鐵青：“這麼算下來，陸鳴、陸沉淵加上週彩雲，這已經是第四名死者。”
“順序不對，趙磊才是第一個遇害者。” 我理順連環命案的時間線，逐一清點被害者姓名，“然後是周彩雲、陸鳴、陸沉淵。”
李子良滿心費解，眉頭擰成一團，連忙追問：
“趙磊哄騙、玩弄周彩雲的感情，兇手殺他尚能理解，可週彩雲明明是受害者，為何也難逃一死？更何況六年時間足夠徹底藏住所有痕跡，兇手安穩蟄伏便可，何苦冒險接連作案，主動暴露自己？我實在想不通其中邏輯。”
“禁藥 S-09，六年前陸鳴第一次從陸沉淵手裡購入。” 我側頭看向李子良，一條完整的脈絡在腦中漸漸收攏，“這種藥劑微量注射就能篡改人的自主意識。我懷疑當年，周彩雲是陸鳴第一個用來試藥的人。”
李子良撓了撓後腦勺，滿臉困惑：“照這麼說，兇手恨的本該是陸鳴，為什麼先對周彩雲下手？”
“陸鳴靠著 S-09 操控女性，以此滿足自己扭曲的私慾。” 我語氣壓得低沉，斟酌著措辭緩緩道，“當年兇手撞見被藥劑支配的周彩雲，卻根本不知道她是受人脅迫、身不由己。這樣一來......周彩雲在兇手心中的形象，便會徹底崩塌，恨意也就一併落在了周彩雲身上。”
李子眉梢一挑，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調侃：“說得跟親眼目睹全過程一樣，空口推論可作不得數。”
“不是憑空臆想，是把所有線索、時間線全部串聯後推匯出的合理真相。” 我攤開手掌，繼續往下拆解，“除此之外，我還想通了一件事 —— 兇手隱忍六年遲遲不動陸鳴，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動手時機。”
“什麼時機？”
我抬眼望向遠方被穹頂天幕籠罩的北都城，語氣篤定：“天樞塔懸屍案。維持了二十年零命案的無罪之城被打破，兇手認定，屬於他清算一切的機會來了。”
李子良臉上的戲謔盡數褪去，跟著轉頭望向穹頂的方向，神色凝重。
我挺直脊背，順著線索繼續推演：“不出意外，兇手後來追查陸鳴，順藤摸瓜查到了 S-09 和陸沉淵的存在，才恍然明白當年錯怪了周彩雲，所以才會獨自回到六年前周彩雲被害地祭拜。也正因知曉藥劑源頭是陸沉淵，對方自然也被列入了獵殺名單。”
“邏輯很完整，犯罪動機也合乎情理，可是我們不知兇手身份，再多推論也只是空談。”
李子良目光重新落向泥土裡層層堆疊的白骨，腕間星環忽然發出一陣細微震顫，他低頭點開全息面板匆匆瀏覽，下一秒眼底驟然浮出一絲驚喜：
“休眠艙夾縫找到的那枚斷牙，比對結果出來了，不屬於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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