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花房自盡
六年前早已斃命的周彩雲，此刻竟活生生立在門內。
我心神驟然一晃，轉瞬便反應過來 —— 這又是一具仿生體。
不同的是，它周身沒有絲毫備戰的緊繃感，全無傷人的勢頭。
“請問，你找誰？” 她聲線溫和平淡，眼底浮著純粹的困惑。
“我找王利。”
仿生體上下緩緩打量我一遍，輕聲開口自報身份：“我是他的妻子，他已經很久沒有回過這裡了。”
“方便進屋讓我檢視一番嗎？”
她遲疑片刻，稍稍側身讓出通路。
踏入屋內，一室整潔乾淨，客廳正牆掛滿兩人的合照，每一張裡兩人姿態親暱，滿是甜蜜溫存。
我隨口發問：“你們什麼時候成婚的？” 說話間腳步挪向陽臺，一眼瞥見窗邊貼著超薄條形觀測屏，鏡頭直直鎖定街對面那間廢棄靜時花藝。
“七年前。” 仿生體應答流暢，沒有半分卡頓。
我猛地回身，目光沉沉鎖住她的雙眼：“那你全名是什麼？”
她唇角淺揚，露出柔和笑意：“彩雲。”
“姓氏呢？” 我步步追問。
仿生體眉頭微蹙，茫然思索半晌，才低聲如實坦白：“彩雲是先生為我取的名字，我沒有姓氏。我是定製款情趣模擬人偶，能夠完全扮演伴侶，成為無可挑剔的完美情人。”
七年前，王利便造出這具復刻周彩雲的仿生體，把自己困在一廂情願的虛幻念想裡，靠著人偶填補心底長久的執念。
可仿生人終究只是冰冷造物，再逼真的眉眼神態，也復刻不出真人獨有的鮮活靈魂與溫熱血肉。
我緩步上前，語氣沉肅開口問道：“王利離家多久了？”
“很久了，我一直在等先生回來。” 人偶輕輕歪著頭思索片刻，語調平淡無波：“大概有兩三年了。”
我心底泛起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幾年光陰，這具人偶日復一日重複著清掃、整理，困在這間屋子獨自等候王利。
我沉聲道：“他為何一走便是兩三年，再也沒有回來？”
仿生體抬眼望向牆上二人的合照，目光黏在相片裡王利的身影。
她語調茫然又委屈：“先生總說，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彩雲，我始終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最開始他還會失控對我動粗，後來日漸冷淡，待我如同空氣，到最後，乾脆徹底離開了這裡，再也沒有踏回過家門。”
仿生體不存在隱瞞與撒謊的程式邏輯，如此看來，王利確實已經數年沒有踏回過這間屋子。
我心頭沉吟片刻，掏出師父遺留的舊手機撥通李子良的通訊，開口問道：“你那邊診所查到王利的下落了嗎？”
聽筒裡傳來李子良輕咳一聲，語氣透著幾分焦灼：“診所工作人員說他好幾年不曾露面，難不成他已經逃離老城區、躲去別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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