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落地,我當即結束通話通訊,快步衝出樓棟,直奔街對面的廢棄花鋪。
隔著蒙塵玻璃窗向內望去,一幕景象令我心頭一震:
這間封存六年、再無人打理的花店,內裡盛放的鮮花竟依舊枝繁葉茂,鮮活如初,不見半分枯萎衰敗的痕跡。
王利一定就在這裡!
我心念一沉,立刻催動腕間奈米星環,聚合出金屬機械臂,指尖精準切斷門鎖內部電路,鎖芯 “咔嗒” 一聲彈開,我側身迅速推門踏入鋪內。
六年無人看管的廢棄花店非但沒有半點衰敗黴味,滿室花卉依舊枝繁葉茂、鮮活盛放,地面清掃得一塵不染,清甜花香緩緩漫入鼻腔。
我放輕腳步,順著樓梯緩步登上二樓,盡頭的休息室房門虛掩,留著一道窄窄縫隙。
湊近門縫凝神望去,大片刺目的暗紅血跡率先撞入眼底。
王利仰面倒在血泊中央,一道深可見骨的割痕橫亙在手腕,皮肉外翻,猙獰得觸目驚心。
一把制式醫用手術短刃靜靜橫放在他身側的地板上,刀刃還凝著未乾涸的暗紅血珠。
眼前這幅慘狀,瞬間將師父自絕的畫面拽回腦海。
一模一樣的滿地猩紅、一模一樣的利刃臥在身側,雙重悲慟猛地攥緊我的心口。
我重重深呼吸,強行壓下翻湧酸澀的情緒,快步蹲下身探查,指尖探到他頸間,竟還有微弱尚存的氣息。
於是立刻摸出舊手機撥通李子良,急促讓他帶上急救物資火速趕來,同時俯身穩穩將王利打橫抱起,快步衝下樓衝出花店。
沒過多久李子良驅車趕到,拎著全套急救箱奔至跟前,迅速對腕部重創做加壓止血、應急包紮處理。
現場急救處置完畢後,我與李子良一同合力將失血虛脫的王利抬上懸浮警車,車輛即刻全速趕往老城區就近醫院。
一路上我全程緊盯王利的呼吸與脈搏,時刻留意他的生命體徵。
李子良親自接管操控,把懸浮車提速至極限,在縱橫交錯的狹窄老巷裡靈巧穿梭,一路爭分奪秒。
很快來到醫院,因為提前打好了招呼,醫護人員第一時間將王利推上轉運病床衝進手術室。
等候區的長椅上,李子良垂著腦袋,肩頭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全然沒了往日交手時果敢凌厲、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模樣。
我緩步走到他身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撫情緒。
他眼眶泛紅,兩行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聲音緊繃發顫:
“我見過命案現場的遺體,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生死,可方才看著他渾身是血、只剩微弱氣息躺在地上,我才發覺根本不一樣。我不怕冰冷的屍骸,卻受不了眼睜睜看著活生生的人在鬼門關徘徊。”
“這才是人與機器的區別。” 我輕聲寬慰他,心底卻不由自主想起那具守著空宅、日日等候王利歸來的 “彩雲” 仿生人偶。
漫長的搶救過後,手術室大門緩緩推開,主治醫師摘下心電面罩說道:“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和李子良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王利被順利轉入監護病房,此刻他面色慘白,毫無血色,仍舊陷在昏迷之中。
我與李子良商議守在病房門外,只等他甦醒,便能第一時間問話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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