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人群中的執棋者
距離破曉只剩最後一小時。
我獨坐潘虎的專屬休息室，目光凝在全息光屏裡潘龍的舊照，心底翻湧著一股熟悉感，卻怎麼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見過這張臉。
一旁的李子良不停來回踱步，渾身寫滿焦灼。
佳琪拎著酒瓶斜靠沙發，時不時抿一口酒，出聲勸道：“子良，別來回晃了，看得人心煩。”
“能不急嗎？天馬上就要亮了，他倒好，盯著個死人相片出神，純粹白白浪費時間。” 李子良停下腳步，語氣滿是煩躁。
“從命案爆發到現在，線索斷了一回又一回。剛摸到冷川的線索，人當場毒發；剛找到帶毒凝膠，你就被人偷襲打暈；緊接著兇手又放出‘審判時刻’，把兩人私下的齷齪交易全盤公之於眾，處處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姚佳琪無奈搖頭，淺酌一口酒水：“短短一夜連環佈局，就算是頂尖老手，也很難瞬間捋清全部脈絡，我看就算神仙過來，都未必能立刻結案。”
“會不會是我們把事情想複雜了，兇手根本就是潘虎本人？” 李子良低頭苦思半晌，開始自顧自地分析：“冷川握著他的把柄步步要挾，潘虎既不願一輩子活在脅迫裡，又捨不得丟掉榜首積分。只要一死，榜單名次就能永久定格，沒人能撼動他的地位。他提前在冷川的修復凝膠裡摻毒，兩人死法一模一樣，所有人只會認定是連環外人作案，絕不會懷疑死者本人，既能滅口藏住秘密，又能保住積分，這套邏輯完全說得通。”
他越琢磨越篤定，眼裡亮起幾分自得：“這麼看是不是毫無漏洞？”
姚佳琪聞言輕嗤一聲，唇角勾起嘲諷：“話聽著挺好，可那幕傳遍全場的‘審判時刻’是誰弄出來的？難不成也是潘虎死前提前佈置的？”
李子良瞬間卡殼，撓著頭面露糾結：“好像確實不對，他殺冷川是為了掩蓋醜事，怎麼會主動把自己的黑料公之於眾？”
短暫沉默後，他又丟擲新的猜測：
“那兇手一定是孫良！他早就看穿拳賽內幕，知曉潘虎、冷川私下交易，懷恨在心才痛下殺手，殺完人再放出影像曝光兩人的齷齪。”
“照你這套邏輯推導，我照樣能把你列為嫌疑人。” 姚佳琪眉梢一挑，語氣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戲謔，“潘虎在決鬥艙贏走了你全部積分，你心底積怨難平，完全有衝動私下動手滅口。”
李子良頓時憋紅了臉，語氣滿是無奈：“琪姐，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不就印證了我的話？” 姚佳琪輕笑一聲，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嘲諷，“順著你這種片面思路去猜，在場每個人都能扒出謀害潘虎、冷川的作案動機。唯獨關尋例外，他今晚才初次踏入拳館，和所有人無冤無仇，不存在任何行兇理由。”
李子良垮下肩頭，垂頭蹲到角落，小聲嘟囔著認輸，不再爭辯。
我指尖抵著光屏上潘龍的舊照，目光牢牢鎖住相片，心底反覆串聯所有線索，開口問道：“再跟我細說下潘虎，當年他兄長殺害雙親之後，他之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姚佳琪閉上雙眼，慢慢回溯舊事：
“慘案過後，潘虎被送進官方撫育機構。他早年跟著潘龍練過格鬥，身手遠超普通同齡人，在院裡總惹打架鬥毆的事端，到最後乾脆直接偷偷逃了出去。”
她頓了頓，仰頭飲下一口酒，繼續道：“
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等他再度露面，已經成了地下拳手。我早前找他聊過，他說自己一無手藝，謀生無門，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只有打拳，最開始只能混跡小型野拳賽場，後來才被人引薦到這間拳館。”
“這麼說來，踏入地下拳場之前，他的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我深吸一口氣，輕聲總結。
“何止舉步維艱，他自己都說，那段日子如同身處地獄。” 姚佳琪悶飲一口酒水，眼底掠過一絲唏噓。
我轉頭望向她，語調沉了幾分：“地獄？
“這是潘虎親口跟我說的。四處漂泊流浪的那幾年，他受盡旁人冷眼，日日受盡磋磨，沒有一天安穩日子。” 姚佳琪緩緩解釋道。
“地獄...... 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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