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水牢逃徒
我將潘龍從臨時羈押室提入勘訊艙，抬手關停全息存證記錄儀。
慘白冷光鋪滿狹小艙室，我隔著合金審訊桌落座，目光沉沉鎖向對面之人。
潘龍身形枯瘦，一身鏽蝕義肢泛著冷白微光，機械義瞳黯淡無神，滿臉疲憊麻木。
“該說的我全都交代完了，沒別的可講。” 他嗓音沙啞低沉，聽不出半分波瀾。
我沉默注視他片刻，一字一頓開口：“你口中那個‘地獄’，究竟在什麼地方？”
潘龍聞言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似沒料到我會揪著這句旁人只當瘋癲的囈語追問：“旁人只當我是瘋子胡言，沒想到你竟當真。”
我取出師父遺留的舊觸屏手機，調出那段僅有五秒的隱秘影像，遞至潘龍眼前。
他目光沉沉，將畫面完整看完，薄唇微動，低聲開口：“廢料處理層，那地方我去過。”
這話瞬間點燃我心底殘存的希冀，我身體微微前傾，追問：“千米水牢的入口究竟藏在何處？”
潘龍緩緩搖了搖頭，鏽蝕的機械義瞳黯淡幾分，語氣裹挾著深埋的寒意：“無人知曉那處隱秘入口，整座地下千米水牢如同憑空隱匿。”
我心頭疑竇叢生，穹頂與老城區所有備案基建檔案裡，從未記載過這般深不見底的密閉囚牢，繼續沉聲追問：“當年你是如何被送入水牢，又怎麼逃出來的？”
潘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佈滿改造傷痕的手臂，機械眼球來回晃動，陷入痛苦回憶：
“當年骨癌徹底拖垮我的身體，日夜劇痛折磨得我瀕死難捱，最後只能簽下那份人道義體改造救治協議。”
“等改造手術結束，我再次恢復意識時，人已經被扔進了地下囚牢。水牢裡關押著無數和我一樣的人，沒人說得清自己是何時、因何被帶到這片不見天日的地底。”
聽罷這番話，心口驟然一緊，一個刺骨猜想猛地撞進腦海 —— 六年前對外宣告自盡、遺體焚燬的師父徐江波，根本沒有死去，而是被秘密囚禁在這座人間地獄？
潘龍肩頭不受控制地輕顫，眼底翻湧著當年被困的極致恐懼，嗓音發顫，字字透著絕望：“那地方就是活生生的地獄，牢中所有人都淪為麻木行屍，日復一日苟延殘喘。我一度熬到斷氣，被機器人當作死屍拖去屍堆，等著統一焚燒排入地下暗河。”
“許是我命不該絕，焚燒流程啟動前我驟然醒轉，趁著機械獄警轉運屍體的間隙，拼盡殘存氣力從屍山之中逃了出去。”
“屍山在哪？”我繼續詢問。
“離老城區很遠，在一座山下，我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才最終回到老城區。”潘龍死死直視著我，聲音抵啞著說：“我勸你不要試圖尋找那裡，你進去了就永遠出不來了。沒人能從那裡逃出來。”
師父被關在那裡備受折磨，我此刻已暗下決心，要找到地下水牢、救出師父。
“你不就逃出來了。”我語氣冰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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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罪紀元、月棲計劃倒計時 219 天。
李義一早便擰開冰啤酒，仰頭灌下半罐，漫不經心地開口：
“眼下穹頂民眾的注意力全被月棲計劃吸走，那幾樁連環兇案早已沒多少人議論，正好是你回去的視窗期。”
我垂了垂肩，語氣透著幾分無力：
“老城署長還在幫我辦理全新身份，讓我暫且按捺，不必急著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