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安心等候。” 李義晃了晃手裡的酒罐,語氣輕淡,
“雖說天樞懸屍案的熱度全被登月工程壓下去,但通緝你的通告並未撤銷。等新身份辦妥,你進出穹頂、追查線索才不會處處受限。說起來,你如今在老城區名氣不小,地下拳館那樁毒殺案傳開後,不少人私下都把你傳成了獨破連環兇案的神探。”
我伸了個酸脹的腰,腕間奈米星環流轉淡銀微光,隨手切換了一層掃描頻段,語氣沉得發悶:“潘龍說的那片荒山我搜遍了,半分水牢的痕跡都沒挖到。我這所謂神探,到頭來連一處地底囚籠都找不到。”
“定住心神,凡事都需要時間。” 李義抬手拍了拍我的肩頭,啤酒罐在指尖輕輕轉了半圈,語氣穩得壓下我心頭的焦躁:“急不來的。”
我正要接話,維修店老舊木門被人一把推開,姚佳琪快步踏入,臉色繃得緊繃,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慌亂。
見她神色不對,我立刻起身,拉著她走到裡屋隔絕外部監聽的遮蔽區,低聲追問:
“出什麼事了?”
姚佳琪刻意壓低音量,聲音發沉:“一個時辰前,警署接到報案,對方聲稱自己正在行兇,極度挑釁地報了位置。署長派人前去,結果在廢棄冷庫,找到了一具後背刻字的女屍。”
“刻字?”我突然想起翻看多年前舊案件資料時,有些兇手會在屍體表面刻上專屬印記、或畫上某種儀式圖案,其目的是挑釁警方,也是彰顯自身扭曲的犯罪成就感與存在。
“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現場物證篩查,到處都是子良的生物痕跡。” 姚佳琪十分擔憂地說:“得到這個訊息我就試圖聯絡子良,可怎麼也聯絡不上,所以這才趕緊從穹頂過來看看情況。”
“所以警署直接認定李子良是兇手?” 我眉頭死死擰起,神色凝重地追問。
姚佳琪眼底滿是焦灼,懇切望著我:
“署長只憑現場物證定調,如今李子良蹤跡全無,我實在放心不下。唯有揪出幕後真兇,才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這件事,眼下恐怕只有你能辦到。”
我摸出師父遺留的舊手機撥通李子良號碼,聽筒裡卻只傳來一陣急促忙音,始終無人接通。
“昨天我還見過李子良,那會兒他剛拿了署長的誇獎,正一臉得意地四處炫耀。” 我抬腕掃了眼星環計時,心頭壓著一層緊迫,“事不宜遲,帶我去冷庫現場。”
姚佳琪面露難色,眼底藏著幾分無奈:
“穹頂那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我沒法陪你過去。”
話音落下,她指尖輕劃腕間星環,將冷庫完整出警錄影、現場物證勘察卷宗全數同步傳輸至舊手機,緊接著一臉嚴肅地說:“關尋,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她說完推門匆匆離開,我則開啟全息影像,檢視現場錄影。
淡藍色資料流於半空舒展,廢棄冷庫的完整立體實景憑空鋪展,刺骨寒意隔著全息光影撲面而來。
數名外勤警員手持微光勘查燈同步踏入庫房,冷氣流裹挾著淡而刺鼻的腥腐味四下彌散。鏡頭緩緩向內推移,最終定格在中央金屬置物架旁。
一具女屍靜靜趴伏在地,身上所有衣物被盡數褪落。
她光潔的後背縱橫交錯佈滿利刃鑿刻的字跡,深淺規整的刻痕從肩頸一路綿延至腰背。
細密暗紅的血絲順著刻槽不斷滲出來,凝成一粒粒血珠,順著脊背緩緩往下淌。
刀痕拼接成一句直白又充滿挑釁的短句:你們來晚了,這是第一具屍體。
我凝著那行刺目刻字,指節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緊,濃重的不安順著心底層層往上翻湧。
正當我全副心神沉浸在現場線索裡,全然未留意周遭動靜,一隻手毫無聲息地從身後探來,緩緩搭上了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