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她太清楚了。清楚到不需要證據。在這個小地方,趙明遠雖然掙得少,但那張“某某局”的工作牌比什麼都有用。再加上他長得不差,嘴又會說,那些剛畢業的小姑娘就吃這一套。
她躺下來,在床邊沿,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起來摸黑找到手機,打了幾個字搜尋:
30歲,2個月沒來大姨媽......
結果顯示:“卵巢早衰”。“不孕不育”。
她盯著那些個字,忽然想起婆婆發的那條語音:“你忙......”
忙什麼?忙著賺錢?在婆婆眼裡,女人賺再多錢也不如生一個兒子,或者再生一個孫子。趙明遠是三代單傳,小寶今年七歲,婆婆這兩年催二胎催得越來越緊,逢人就抱怨:“我家那個兒媳婦啊,光顧著在外面跑生意,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果她真的不能再懷孕了呢?
蘇晚棠把臉埋進枕頭裡,想哭卻哭不出來,她已經很久不會哭了。
明天還有個客戶要拜訪。要去醫院取報告。後天又是母親的化療日。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
蘇晚棠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廢墟上,腳下全是碎磚頭,手裡攥著一張衛生巾,怎麼都撕不開包裝。遠處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頭,看到母親站在一扇門後面,朝她招手。
她想跑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然後她醒了。
枕頭溼了一大片。
睡不著了,她就計劃著明天的安排,上午9點開完例會,去醫院取報告,中午跟東城區的代理商吃個飯,下午回來處理三個客戶的訂單,晚上去婆婆家接小寶。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分。
她剛到公司沒多久,婆婆的語音就來了。
“蘇晚棠,小寶今天不上學了,你過來帶他去看下。他發燒了。”
“發燒多少度?”
“三十八度多。你趕緊過來,我一個老婆子伺候不了。”
蘇晚棠看了一眼會議室牆上的鐘。例會九點開始,她今天要彙報。她撥了趙明遠的電話,響了六聲終於接了。
“喂?”
“小寶發燒了,你今天請個假帶孩子去醫院。”
“我今天走不開。”趙明遠的聲音帶著起床氣,“局長有事找我。”
“你一個編外的臨時工,局長找你幹嘛?”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在單位也是有價值的好吧?你自己帶不了就讓我們帶,我們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