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猶豫了。
她當然想要小寶。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懷胎十月。疼了十幾個小時才生下來的。
但從出生到現在，除了餵奶的那幾個月，她幾乎沒有全天候地陪伴過孩子。她要上班。要賺錢。要應酬，小寶大部分時間都是婆婆在帶。孩子現在跟奶奶最親，其次跟爸爸，最後才是她。
“我想想。”她說。
“不急。你先想清楚。”方晴把協議收回去，“想好了隨時聯絡我。對了，你的病，你現在吃藥了嗎？”
“吃了。”
“感覺怎麼樣？”
蘇晚棠想了想：“潮熱還有，但沒有以前那麼嚴重了。睡眠也好了一些。”
“那就好。”方晴站起來，送她到門口，“蘇晚棠，我多說一句，你這個病不是你的錯。不要因為這個就覺得你在離婚這件事上理虧。你能賺錢。能養家。能把孩子照顧好，你已經做得比大多數女人好了。”
蘇晚棠握住方晴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謝謝你，方律師。”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蘇晚棠沒有立刻回縣城。她在市區的商場裡逛了一圈，給小寶買了兩件T恤，給父親買了一件夾克，給自己買了一條裙子。
她已經三年沒有買過新裙子了。
不是省錢，是因為覺得沒必要。每天上班穿工裝，回家穿家居服，出門見客戶穿西裝套裙。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一條讓自己覺得“好看”的裙子了。
導購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幫她挑了一條墨綠色的碎花裙，收腰的，長度到膝蓋上面一點。
“姐，你穿這個真好看。”導購說，“你皮膚白，墨綠色特別襯你。”
蘇晚棠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十歲，五官不算驚豔，但勝在耐看。這些年曬黑了一些，但底子還在。她很久沒有認真看過自己了，每天鏡子前就是刷牙洗臉塗防曬，三分鐘搞定。
她忽然想起趙明遠上次認真看她的臉，大概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多少錢？”她問。
“打完折三百八。”
三百八。趙明遠一天半的工資。她一天的零頭。
“包起來。”
她提著購物袋走出商場，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朝停車場走去。
手機響了。
婆婆的電話。
“晚棠，你什麼時候回來？小寶說想你了。”
蘇晚棠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她出來快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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