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轉入安寧病房的第三天，蘇晚棠在公司簽下了安置房專案的補充協議。
十二萬提成，月底到賬。
她走出甲方辦公樓的時候，手機震個不停。婆婆王桂蘭打了四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接。第五個是趙明遠打來的，她接了。
“我媽讓你買條鱸魚回來，小寶要吃清蒸的。”趙明遠的聲音混著遊戲音效，“對了，你那個安置房專案拿下了吧？借我五千，我車該保養了。”
蘇晚棠把車停在路邊，看著後視鏡裡自己的臉。
“趙明遠，你媽上個月做胃鏡的錢是誰出的？”
“......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我出的。小寶暑假夏令營的錢是誰出的？我出的。你車貸上個月誰還的？我出的。你月薪三千八，養自己都費勁，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借’這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今天吃槍藥了？”趙明遠的語氣變了，“我告訴你蘇晚棠，你別以為簽了個破合同就了不起。你再能賺錢，也就是個私企打工的。我在單位上班，國家的人，你跟我比？”蘇晚棠深吸一口氣。
“趙明遠，國家的人不會月薪三千八還讓老婆養。”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關了靜音，扔到副駕駛上。
她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醫院。
母親靠在床頭，父親在喂她喝粥。一小碗小米粥，喝了半小時，才下去小半碗。
“棠棠來了？”母親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今天沒加班？”
“不加班，陪您。”蘇晚棠接過父親手裡的碗，“爸，您歇會兒，我來。”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母親嘴邊。母親咽得很慢，好像在吞嚥的不是粥，而是某種很重很重的東西。
“棠棠，你今天好像不一樣了。”母親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了。”
蘇晚棠愣了一下。
“有嗎？”
“有。”母親虛弱地笑了笑，“像你小時候跟隔壁二狗打架打贏了的樣子。”
蘇晚棠忍不住笑了：“媽，我什麼時候跟人打過架？”
“八歲那年，二狗說你爸壞話，你追了他三條街。”母親咳嗽了兩聲，“你從小就不是軟柿子，怎麼長大反而成了軟柿子？”
蘇晚棠沒有回答。
她把粥喂完，替母親擦了嘴，掖好被子。母親很快睡著了，呼吸很淺，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
回到家的路上，她拐進菜市場，買了一條鱸魚。
不是為了婆婆，是為了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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